“它……在看什么？”雪舞小声问。
“不知道，眼神空荡荡的。”青岚答道。
林霁持续运转木灵之眼，仔细端详这具傀儡。
灰白色皮肤上布满缝合痕迹，从脖颈一直延伸到手腕和脚踝，缝线呈深褐色，像是某种藤蔓或枝条。
阴傀胸口鼓起拳头大小的一块，透过表皮能隐约看见里头嵌着一枚黑色晶体，晶体里封着一团混沌的光。
之前在妖族时情况太急，这些细节她都没来得及看清。
“走，去上游看看。”她压制气息，足尖轻点地面，转身沿着河岸向上游掠去。
青岚跟在身后，绯羽和雪舞都变回原形，蹲在她肩头。
越往上走，河岸越窄，空气中的怨念也越发沉重。
前方不远处，河水分出一条支流，拐进左侧山壁上的裂缝。
支流的水呈墨黑色，没有魂火，只有偶尔翻起的气泡，散发着恶臭。
裂缝入口处的泥地上，密密麻麻全是脚印和拖痕。
“应该就是这里了。”林霁侧身钻了进去。
两侧石壁湿漉漉的，渗出的水珠带着一股铁锈味。
雪舞缩了缩脖子：“这里面好黑。”
裂缝深处比入口稍宽，但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只有林霁指尖亮起的一团微光，勉强照出前方几步的距离。
大约走了百来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约十丈见方的洞窟，顶部倒挂着钟乳石，洞壁上刻满了符文。
正中央凹陷的池子里，盛满了浓稠如墨的液体。
真正让林霁僵住的，是洞窟四周那些阴傀——
沿着洞壁，一排排，一列列，至少有四、五十具。
她能看出，这些阴傀的身躯大多来自修士和妖兽的尸骨。
按照常理，死后只有魂魄能进入冥界，这些尸骨显然是被暗中偷运进来的。
绯羽眼中几乎喷出火来，身上的温度急剧上升：“这么多……”
林霁伸手按住她：“别急。”
绯羽咬咬牙，把火焰压了下去。
林霁再次催动木灵之眼，尝试回溯残留的影像。
画面渐渐浮现。
昏暗的空间里，几个冥界狱卒拖着遗骸扔在角落。
一团扭曲的黑色影子悬浮半空，无数细长的黑色藤蔓从影子里伸出来，钻进遗骸体内，缝合、拼接，再将残魂封印其中。
那黑影隐约呈人形，四肢比例失调，浑身散发着黑气。
是魔化的妖族。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林霁收回灵力，眼中的翠光散去，沉声道：“冥界狱卒偷运尸骨，截留亡魂，妖族配合炼制阴傀。那些黑色结晶叫魂核，里面封印着残魂。”
“狱卒。”青岚语气里带着讥讽。
“判官也脱不了干系。”林霁说，“奈何桥上那个判官身上附着黑色的业力。他负责清点亡魂，没有他配合，这事也成不了。”
青岚道：“先毁掉这些吧。”
林霁快速分配任务：“我打头阵，墨影和绯羽跟上，青岚注意后方，雪舞守在入口，情况不对就放幻雾撤离。”
话音一落，她便直接出手了。
屈指一弹，九尾狐火精准射向最近一具阴傀胸口的魂核。
月白色火焰撞上黑色晶体，阴傀抽搐了几下，胸口的皮肉焦黑塌陷，魂核开始融化，两息后那具傀儡栽倒在地。
这一击惊动了整个洞窟。
所有阴傀眼眶中的幽光同时亮了起来，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提线木偶，齐刷刷转向林霁。
“小心！它们被激活了。”
离得最近的五六具已经扑了过来。
林霁侧身闪过第一具的抓击，右手甩出狐火劈中第二具的面门，火焰炸开，但魂核没破，那具傀儡继续向前冲来。
“绯羽！”
绯羽腾空而起，喷出一道赤金色的火龙。
朱雀神火横扫洞窟，三具阴傀被正面击中，魂核烧穿，倒地熄灭。
更多的阴傀涌了上来。
墨影也出手了。
藤蔓精准刺入魂核，一口气钉住七八具。
被刺穿的阴傀动作立刻变得迟缓，挣扎越来越无力，眼眶中的幽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青岚快速移动，用灵力覆盖洞壁上的符文，几息后说：“符文阵法和阴傀之间有操控丝线。”
林霁运转木灵之眼，果然看到操控丝线从洞壁符文延伸出来，连接着每具阴傀的后颈，另一端则穿过洞壁伸向更深处。
她凝聚灵力化为光针，精准射向丝线的连接点，暂时切断了灵力流动。
被切断的阴傀动作变得迟缓，茫然地摇晃着。
但那些尚未被切断的阴傀似乎感知到了威胁，攻击变得更加疯狂，从四面八方扑来。
“数量太多了。”林霁咬牙，灵力在快速消耗，输出已经逼近极限。
雪舞见状迅速结印，白色雾气弥漫开来。
阴傀冲进雾气后动作开始出现偏差，有的扑向洞壁，有的互相攻击。
绯羽抓住时机放出火柱，将剩余的阴傀包裹其中，墨影配合着刺穿魂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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