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忍不住看向了问天，“你不拦着？”
问天嘴角微勾，有少见笑意，“这么懂事的后辈，为什么要拦，而且，我拦得住吗？”
问心：“……”
“天哥……”
“哦，不是执念吗？怎么还有记忆的吗？”问天放松着身体，漫不经心地说。
朝雾十分有眼力见地开始上茶。
问天大大方方地享受。
问心看着他这胜券在握的样子，叹气，“为了我冒险，值得吗？”
问天、朝雾、叶绾绾跟白简看向了问心，“值得。”
问心微怔。
叶绾绾看着问心，“师祖，易地而处，如果现在在问心剑内的是问天师祖，你会放弃吗？”
问心一顿，唇瓣微动，“不会。”
“如果是朝雾师祖呢。”
“……不会。”
“如果是我呢。”
“……也不会。”
“看。”叶绾绾淡定地看向了他们，“你都不会放弃，那我们更不会了，为什么呢，因为我们都是……”
叶绾绾打了个响指，白简跟李万知他们、朝雾：“天一宗的！”
朝雾：很好，没答错。
问心哭笑不得，“小绾绾……”
叶绾绾看着问心，“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不管从哪一个方面，我们都要去查这件事，问心师祖，这不只是为了你一个人的事，还有开阳城十万年的命运。
“那小小的一个吞灵玉钵，里面装载的可不是您一个人的命运，还有无数人。
“以及，您觉得朝雾师祖听到吞灵玉钵是巧合吗？”
朝雾怔怔看来。
叶绾绾冷静地说：“围绕着我们天一宗设的局，既然从三万年前开始，那我们就从这里开始破，不管这个计划背后站着的是海外仙族，还是仙界众仙，甚至是远古诸神，那又怎样。
“既然设计了我们天一宗，那就给我们付出代价。
“既然欠了我们的，那就把公道还来！”
“无论是神还是仙，这个公道，我们都要定了！”
铿锵有力的话语落在岛上，大家都看着这个少女，只听她冷声说，“既然天道不给我们公平，那我们就自己来挣。
“为苍生而牺牲的问心师祖，就不该得到这个下场。
“师祖，您为苍生，那我们就为您——一起挣回这个公道。”
问心怔怔不出声，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问天跟朝雾，还有白简的眼神，他们三个人就这么看着他，那眼神之中没有犹豫，没有别的，唯有一种平静到决绝的坚定。
那是——我们要护着你。
问心垂下眼，只觉得心绪澎湃，难以自抑。
“我……”
大手盖了上来，落在自己的脑袋上。
问心感觉到了熟悉的力量，他看到了问天。
问天说：“我们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问心思绪飘远，曾经的记忆点滴浮现。
“你没名字，我也没，那我们自己起，我叫问心，你就叫问天。”
“行，你问心，我问天，我们一起入宗门，行仙道，当仙尊。”
“……会不会太高了点。”
“会吗？我们这种天赋，都当不上仙尊的话，那还有其他人能当上吗？”
“……有道理。”
“我们就是最强的。”
曾经说的话，少年时期喊过的宣言，再次回响在身边，可两个人，已经一个成了剑灵，一个成了鬼魂。
问心想笑，可眼眶更加湿润。
然而已成剑灵，他是没有眼泪的。
“我……”他望向了问天，想说对不起，太轻了，想说谢谢，又觉不够郑重。
话语藏在唇间半天，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问天什么都没提，他只是重重地伸手，重重地一抱，把虚弱的问心抱在怀里，“对不起，是大师兄……没护住你。”
问心一怔。
“以后，不会了。”
轻轻的五个字，藏在风里，好似很轻，可重得让问心心头一沉。
他不敢出来，就是因为这样。
问天……
他也在自责啊。
-
“小绾绾。”
在问天跟朝雾去研究怎么修复问心剑的时候，问心与叶绾绾面对面而坐，两个人都在冷泉内，一个在恢复元神之力。
一个坐在问天布下的养魂阵内，借助神力在恢复。
问心看向了叶绾绾，忍不住说：“你不该给他们希望。”
叶绾绾看着问心，“师祖，与其让他们因自责而困在过去，又或是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这个世间，不如给他们一个希望，让他们一起去做一件事。”
“可你明明知道……”问心蹙眉，“我没有复活的可能。”
已成剑灵，说明生机已散。
叶绾绾声音很轻：“师祖，这世间的事谁说得准呢，即便你道心崩碎，进而魂飞魄散，可问心剑还是为你留下了一缕执念，这就是生机。
“也是常人说的一线生机。”
问心垂眸思索。
“而且，问天师祖根本不在意你是什么样的，不管你是剑灵，还是残魂，他只是不愿意接受你死在那一座冰冷的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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