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坷回家路,误点五小时。
三延二登机,游子方启程!
萧瑟秋风中的机场,如同一只巨大的疲惫飞鸟,匍匐在十月的暮色里。候机大厅内人流如织,电子显示屏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延误标记,像是一道道未愈合的伤口,刺眼地宣告着这个国庆假期的第一道坎。
夏至拖着登机箱,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熟悉的身影。他的心跳在胸腔里敲打着急促的节奏——那是归家人的心跳,却被一层薄薄的焦虑笼罩着。下午三点本该起飞的航班,如今屏幕上的“延误”二字后跟着一个不断跳动的数字:预计18:00起飞。
“又延误了。”身后传来温婉的女声。
夏至回头,霜降正站在他身后,素色的风衣包裹着纤细的身影,眼眸里映着机场大厅通明的灯火。她手中握着两杯热咖啡,递过来一杯:“给,看来我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谢谢。”夏至接过咖啡,指尖传来的温度稍稍安抚了心中的焦躁,“我记得你订的不是这班机?”
“改签了。”霜降轻轻说,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气象预报说北方有气流南下,估计不少航班都要受影响。”
两人并排坐在候机区的长椅上,周围是同样等待的旅客。有抱着孩子轻声哼唱的母亲,有戴着耳机摇头晃脑的年轻人,还有白发苍苍的老夫妇相互依偎着打盹。国庆归途,本就是一场盛大的迁徙,千万人同向而行,却各有各的故事。
“第一次延误,”夏至看了看手表,“三个小时。应该还能在天黑前到家。”
霜降抿了一口咖啡,若有所思:“记得《荷塘月色》里朱自清写等待的心情么?‘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如今倒觉得,等待是我们共同的,热闹却是远方的。”
广播里突然传来机械的女声:“前往厦门的MU5273次航班旅客请注意,我们抱歉地通知您,由于航路天气原因,您乘坐的航班起飞时间调整为20:30……”
候机区内一片哗然。
“什么?又延了?”
“我都等了一下午了!”
“到底什么时候能飞啊?”
夏至和霜降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无奈。第二次延误,像是一记不轻不重的耳光,打在归心似箭的旅人脸上。
傍晚五点的机场,落地窗外天空由灰转黛,远处的跑道灯光逐一点亮,像散落的星辰坠入人间。夏至打开手机,家族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母亲发来语音:“儿子,到哪里了?你爸做了你最爱吃的姜母鸭,一直温在锅里呢。”
姐姐紧随其后:“小弟,不会又延误了吧?今年国庆机场跟煮饺子似的。”
然后是父亲简短的一句:“路上小心,不急。”
夏至心里一暖,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终究只回了句:“有点延误,会晚点到,你们先吃别等我。”
关了屏幕,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是另一个时空的秋天,也是这般萧瑟的风,也是这般漫长的等待。那个叫“殇夏”的少年,在某个秋日的黄昏,等待着一封永远没有寄到的信。前世的遗憾,如同烙印般刻在灵魂深处,今生的每一次等待,都仿佛是对那场无果守候的遥远回响。
“做噩梦了?”霜降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夏至睁开眼,发现霜降正关切地看着他。他摇摇头:“没有,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关于‘殇夏’的?”霜降轻声问,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了然。
夏至猛地看向她。霜降的眼神清澈如秋水,却似乎倒映着比此刻更遥远的时空。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挂在颈间的一枚冰晶吊坠——那是凌霜曾经佩戴过的饰物。
“你也……”夏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霜降微微点头,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只是望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前世如烟,今生似梦。但有些牵挂,是能够穿越时空的。就像这归家的路,纵使千回百转,终是要回到那个心心念念的地方。”
远处,一架飞机缓缓滑向跑道,引擎的轰鸣声透过玻璃隐隐传来。夏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银色的机身如同一尾逆流而上的鱼,冲破暮色,融入逐渐深沉的夜空。
“你说得对。”夏至轻声说,“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等待和归家,都是人类永恒的主题。”
晚上七点,候机区的人逐渐少了一些。改签的改签,退票的退票,剩下的都是铁了心要等下去的“顽固分子”。
“夏至?霜降?这么巧!”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悦拖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朝他们走来,身后跟着毓敏和韦斌。林悦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却依然明亮的笑容。
“你们也这班机?”夏至站起来,让出位置。
“可不是嘛,”毓敏一屁股坐下,夸张地叹了口气,“我从中午十二点就在这里了,整整七个钟头!感觉自己快要在这里生根发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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