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书房后,金卫十分熟练地走向一侧靠墙摆放的高大书架。
在那些厚重的兵法典籍和边疆舆图之间,夹杂着几个不起眼的青瓷小瓶和扁平的檀木盒子。
金卫伸出手,精准地从几个特定的位置取下这些瓶瓶罐罐,动作流畅得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遍。
在他做这些的时候,霍司震已经在宽大的书案后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开始解开自己身上的玄色劲装,动作干净利落。
金属搭扣被一一解开,坚韧的皮革束带被抽离,布料摩擦发出窸窣的轻响。
不一会儿,那件象征着威仪与力量的厚重劲装已被他褪下,随意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被血渍浸染出深色的中衣。
他继续动作,中衣也被解开,大片紧实而伤痕交错的皮肤终于暴露在书房清冷的空气下。
寻常人提起习武之人,尤其是征战沙场的武将,总难免有个刻板印象:
该是身材壮硕魁梧,肤色古铜甚至黝黑,仿佛被烈日与风沙共同淬炼过。
金卫在还未真正见到霍司震,只从别人口中听闻“镇国将军”赫赫威名时,脑子里勾勒的也是这般形象。
在他爱上听书之前,所有的知识都从闲书中获得。
而这类书和说书人塑造出的人物形象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鲜明特点,以此方能为读者和听众加深记忆,但往往也失之刻板。
总之,在真正见到霍司震之前,金卫绝对无法想象,这位令敌人闻风丧胆、在战场上如同战神降临的将军,竟会拥有这样一身……近乎雪白的皮肤。
霍司震非常白。
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冷调的如同上等羊脂玉般细腻光润的白皙。
他甚至比许多精心养护的闺阁女子还要白净。
这与他常年身处军营征战四方的经历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烛光落在霍司震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肩背与手臂上,那些或新或旧纵横交错的伤痕在过于白皙的皮肤衬托下,显得愈发刺目惊心。
仿佛洁白雪地上被粗暴践踏过的狼藉痕迹。
每一道都诉说着一段生死搏杀的故事。
每次看到自家将军褪下衣物准备处理伤口时,金卫都难免会走神地想:
那些对将军心生爱慕,将他奉若神明的都城贵女们,若是见到将军这身比她们还要细腻白皙的肌肤,恐怕都会忍不住自惭形秽吧?
不。
这个念头刚起,少女言笑晏晏的模样便又一次不受控制地从金卫的脑海中蹦了出来。
依旧是那样鲜活明媚,仿佛带着光。
她不会。
金卫几乎是立刻就否定了先前的想法。
她的皮肤也是又白又滑,像他偶然尝过一次便再也忘不掉的那种甜甜的牛乳。
她若是和将军站在一起,非但不会黯然失色,反而……
金卫贫瘠的词汇库开始努力运转,试图找到合适的形容。
他想起了说书人经常用来形容般配男女的那些词句。
才子佳人。
天造地设。
这么想着,那种熟悉的闷闷的感觉,那种带着些许酸涩的钝痛感,再次毫无预兆地从心脏的位置传来。
并不尖锐,却顽固地存在着。
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闷与无措。
他有些失神地捧着那些伤药,走到书案边,将瓶瓶罐罐放在霍司震面前。
因为心不在焉,放下时没掌握好力道,几个瓷瓶底部与坚硬的木桌面磕碰,发出几声不合时宜的清脆轻响。
这声响惊动了正在低头查看肩上新伤的霍司震。
他抬起眼眸,深黑色的视线落在金卫仍有些恍惚的脸上。
“对不住,将军。”金卫立刻回神,低声道歉,眉头却因心口那阵持续的陌生的不适感而微微蹙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遵从本能将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尽管这听起来可能很奇怪。
“将军,我的心脏这里,又觉得有点奇怪,好像……有点痛,又好像……有点酸酸的?”
他说得有些语无伦次,深绿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困惑与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像一头在丛林里遇到了从未见过的植物,不知其性却本能感到吸引和威胁的小兽。
这植物会让他受伤,但他喜欢。
霍司震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垂下了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就在金卫以为,将军又会像之那次他提及心脏奇怪那样选择避而不谈时……
霍司震低低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沉,更缓,仿佛每个字都经过了慎重的斟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后残忍的平静。
这是一句劝诫:
“别想了。”
他顿了顿,似乎给了金卫消化这三个字的时间,然后才清晰而缓慢地说出了下一句,如同最终判决:
“……她于你并非良配。”
“将军!”
金卫的眼眸猛地收缩。
那瞳孔几乎是在瞬间,如同受惊的动物般应激性地缩成了一条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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