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缓缓地铺开。
天元城那一片片飞檐翘角的轮廓,在沉沉暮色里渐渐褪去了棱角,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入了一池温吞的墨水。家家户户的灯笼次第亮起,从主街一直延伸到城西的小巷,星星点点,宛如散落了一地的萤火。
巡夜的更夫敲着竹梆,沿着青石板路慢悠悠地走过,那一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悠远而绵长,将整座城池一点一点哄进了梦里。
然而,这一份慵懒的睡意,却怎么也染不到城中央那座最为巍峨的建筑——“大夏商业中心”身上。
这座新落成的庞然大物,在夜色里反倒愈发地精神。
外墙之上,一颗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被嵌成了流转的纹路,泛着淡淡的莹白光晕,将方圆数里都照得宛如白昼。一辆辆华贵的灵兽马车在门口的青玉广场上鱼贯而入,又鱼贯而出,车轮碾过石板,发出极有节奏的“嗒嗒”声。
在这座建筑里,根本就没有所谓白天和黑夜的分别。
负一层更是热闹得不像话。
两座可同时容纳上百人的影视厅,门口已经挂出了“客满“的木牌,可那些没抢到位子的修士却仍旧不肯离去,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唾沫横飞地争论着方才在荧幕上看到的那些光怪陆离的场面。
“你说那女子从天而降的那一招,到底是何门何派的剑诀?”
“管它是何门何派!我只问你,那等仙姿,是不是比咱们天元城第一美人还要俏上三分?”
“去去去,俗气!”
人声鼎沸,茶香混着糕点的甜香,在空气里搅成了一团暖融融的雾。
……
而五楼的拍卖场,与楼下的喧闹截然不同。
这里的走廊铺着厚厚的猩红地毯,脚步落上去,便像是落进了一团云絮里,半点声响也无。每隔三丈便有一名腰悬长刀的护卫如标枪般肃立,目不斜视。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极为隐蔽的密室。
此刻,密室之中。
一座足有一人多高的灵石小山,正堂而皇之地堆在屋子正中央那张紫檀木长桌上。
那一颗颗下品灵石泛着青白的微光,中品灵石透着温润的碧色,更有那么寥寥几枚上品灵石,散发着近乎刺目的灵华,将整间屋子都映得一片流光溢彩。
“嘶——”
金不换站在那座灵石小山跟前,喉头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不体面的抽气声。
他那双在战场上见惯了血与火、连看见敌将首级都能面不改色的虎目,此刻却瞪得溜圆,活像是两枚刚出锅的铜铃。
“这……这么多啊……”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摸一摸,指尖在半空中却又怯生生地缩了回来,似乎是怕惊扰了这一山金灿灿的“瑞兽”。
“哈!”
一旁的林子豪斜倚在一张太师椅上,二郎腿翘得老高,手里把玩着一颗品相极佳的中品灵石,闻言便嗤笑出声。
“将军呐将军,您可别这般大惊小怪。”
他将那颗灵石信手往上一抛,又稳稳接住,眼底闪着戏谑的光,“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这才刚刚开业半天而已,连热身都算不上。后头的好戏,还在锅里炖着呢。”
“对呀,这……这才半天!”
金不换愣了一下,连忙附和。
可那一颗心,却是怎么也按捺不住地“咚咚“狂跳。
他在心底里头反反复复地掂量——半天就这么一座小山,那一日呢?那一月呢?那一年呢?倘若就这般日日夜夜地堆下去,那、那还得了?!
便是把整个天元城的库房都搬空,怕也未必装得下啊!
这位驰骋沙场半辈子的金将军,此刻只觉得自己那颗见惯了风浪的老心脏,正被这一座灵石小山压得“砰砰“乱跳,差一点就要从胸膛里头蹦出来。
“咳。”
一声极轻的咳嗽,从屋子的一角传来。
温莹斜倚在窗边,怀里抱着一本账册,正没好气地瞪着自家这个一把年纪还没出息的男人。
那一双眼睛里头,又是嫌弃,又是好笑,最后化成了一声悠悠的叹息。
“我说死胖子——”
她将那“死胖子“三个字咬得极重,慢条斯理地踱步过来,伸出一根葱白似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金不换那如同小山一般的胸膛。
“你赶紧把你那一副财迷心窍的德行给我收起来!也不嫌丢人!”
“你睁大你那一双狗眼看清楚了——这屋里头堆着的,哪一颗灵石上头是写了你金不换的名字?”
“这些,那都是当家的产业!你呀,说一千道一万,也不过就是个替人家看家护院、领月钱的打工仔!得意个什么劲儿?!”
“这……”
金不换被自家婆娘这一通连珠炮似的数落,臊得那一张古铜色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驳两句,可对上温莹那带着寒光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最后只能极尴尬地、讪讪地点了点头。
“是是是,夫人教训得是,教训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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