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萨巴嘴里吟唱了一句白石族的语言。
红嘴蓝鹊解释道,老萨巴的意思是:“远路来的客人啊,请洗去风尘。”
等老萨巴为所有人都洒过水滴后,东方既白问道:“您就是这里的萨巴?”
老萨巴点头,换上带有口音的中原话:“正是,小寨简陋,仙人们如不嫌弃,请进屋坐吧。”
进屋上了二楼,只见已经摆好了两大桌的饭菜,都是洋芋糍粑、炒野菜、鸡肉、牛羊肉、松枝熏獐子肉、酸菜腊肉荞米稀饭等村寨里的特色菜,还有杆杆酒。
王横戈和小厨娘顿时两眼放光。
桑悦轻咳一声,小厨娘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都是正常的凡间食物,还带有少许灵炁,放心吃吧没问题。”
大家落座后,一边吃饭一边和老萨巴及他的儿子、儿媳交谈。
虽然这些菜里蕴含的稀薄灵炁和小厨娘平时做的灵膳比不了,但也不失为凡间美食。
东方既白、卜算子和小厨娘都很擅攀谈,一顿饭的功夫,就在吃菜喝酒间把想了解的东西都问明白了。
三百年前,白石族人被太平道、揭谛斋,还有一个神秘的邪教组织联手追杀。
在危难之际,一群仙人拯救了他们,将他们送到了这里隐居,其中最厉害的那名仙人在临行前,于村寨的外围布下了强大的防御阵法,用来保护他们。
仙人们没有留下姓名,也告诫白石族人不要留他们的画像或雕塑。所以时至今日,即便是村里最博学的老萨巴,也不知道这些拯救过他们的仙人叫什么名字。
当问到白石族为什么会被邪道追杀时。
老萨巴惆怅地摇头:“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就被邪道盯上了。那些邪道抓走了我们的族人,然后就把他们变成怪物,再利用变成怪物的族人回来骗走更多的人。如果不是有仙人搭救,三百年前怕是就没有白石族了。”
桑悦闻言,当即就想起了宋烟浔生前遭受邪道迫害的经历。邪道乐于玩弄人心,喜欢将别人的亲朋好友变成邪祟,再利用这些邪祟伤害自己原来的亲人。这种下作手段,是邪道永远玩不腻的。
“这些该死的杂碎!”桑悦下颚线条绷紧,手背青筋暴起,几乎要捏碎筷子。
沐庭筠知道桑悦一定是回忆起了痛苦的经历,夹了一筷子肉给她:“阿悦,先吃饭。”
桑悦深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夹起碗里的肉塞进嘴里,当成容九旒和雎渊的肉恶狠狠地嚼食起来。
东方既白转而问起离开村子,进入巫魔山深处的办法。
老萨巴道:“巫魔山深处是古魔的墓地,虽然古魔已经被封印良久,但里面的诅咒依然存在,几百年来,进去的人都有去无回,你们确定还要去吗?”
东方既白道:“我是一定要继续探索的,我心中有个疑惑,也许只有那里面才有答案。”
然后他看向其他人:“这地方确实凶险非常,如果大家想在这里中止这次探索,我十分理解。”
桑悦不假思索地道:“来都来了,我不喜欢半途而废。霜霜,你觉得呢?”
沐庭筠道:“都听你的。”
卜算子笑道:“没错,来都来了。富贵险中求啊,我来的时候就和天星台的兄弟几个夸下了海口,这要是刚摸到山边边就逃回去,以后和他们喝酒都不敢大声说话。”
蓝漪和蓝渊都有些犹豫地看向墨游意。
墨游意道:“你们怕了就回山脚下等我,我此行过来就是为了探索三界至毒,做了那么多准备,我可不想空手回去。”
蓝漪忙道:“我们誓死追随天师。”
墨游意轻蔑地哼笑道:“谁要你们追随了,乖乖回山脚下等着不好吗?免得给我拖后腿。”
蓝漪和蓝渊早就习惯了自家小天师嘴硬心软的性子,自然不会当真,说什么都要跟着墨游意继续探索。
于是众人一致决定在村寨里休整一夜,第二天一早再出发。
在村寨休息的时候,桑悦询问老萨巴,白石族有自己独特的语言,是否也有独特的文字。
作为字修,她总是对各地各族不同的文字格外感兴趣。
老萨巴拿出一本他自己写的经书,上面的文字非常奇特,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原始古朴的象形图案,并用红、黑、白、蓝、黄、绿等颜料在文字上添色,老萨巴说每一种色彩在文字中代表了不同的含义。
这些文字乍看宛如儿童涂鸦般天真拙趣,又带有古老神秘传承的沉重威压。整本经书看上去,有点像看原始古朴的孩童画本的感觉。
白石族的这种图画文字只有老萨巴和他的继承人才会使用,其余的族人也不会写。
所以老萨巴也不会把这文字轻易教给外人,桑悦自然不能强迫对方教给自己,只得作罢。
*
翌日一早,在白石族人的热情款待下用过早膳后,老萨巴将众人带到村子最南部的树林里。
林子里有另一口长满藤蔓的枯井。
老萨巴将一块绘制着图画文字的石头放在井口上,并让众人将手放在井口上。
井底迅速升起了白色的云团,将众人包裹住。
当眼前的白云尽数散去时,众人已经回到了潮湿闷热,到处是藤蔓灌木的巨木森林。
东方既白道:“这巫魔山过于危险,我们不能再吝啬灵石,云叔负责和草木鸟兽对话侦察东部。桑悦,你的字行术法隐蔽又厉害,负责侦察北部。云客,阿述,你们的阵道最适合用来侦察,负责南部和西部。还有卜胖子,你在留有余力的情况下也给大家卜几卦,测定吉凶方位。”
由于有了之前被美人蟒群包围的前车之鉴,众人都不敢再吝啬灵石,纷纷按照东方既白部署的去做。
没走几步,卜算子忽然咦了一声。
众人都回头看他。
“怎么了?”东方既白警惕地问。
卜算子一脸呆萌地道:“没什么啊,我就是突然灵光乍现,想卜一卦。”
众人无语的无语,翻白眼的翻白眼。
墨游意骂道:“胖河豚,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
卜算子手里刚祭出一个龟壳状占卜法器,闻言就想朝墨游意砸去:“嘿你个尖酸刻薄的小子,没大没小!”
东方既白忙拉住卜算子:“你不是灵光乍现吗,赶紧干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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