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转过来。”
“做梦！”
“转过来。”
“想都别想！”
“转过来。”陈立第三次重复道，做出一副苦恼模样，“你大病初愈，我不想对你动粗，但我更不想清理你弄脏的床单。所以如果你不转过来的话，我只能让你转过来了。”
萧谒川第一时间没有动，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然后他慢悠悠、如同蜗牛跑步般的速度转过来了。
“我只是觉得面朝里面太闷了，你知道的。患者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还在嘴硬。
两个人都没有提起绝霄，也没有提起那三天里发生了什么。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油纸包上，落在他们身上，显得是那么岁月静好。
但二师兄是真的想杀了他这件事，还是让萧谒川不得不在乎。
而所有人，包括师尊，都认为他会入魔，所以二师兄才杀他。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拔不掉，也忽视不了。
他看向陈立，忽然开口问道：“大师兄，如果有一天我入了魔，你会怎么办？”
陈立咀嚼的动作停了。
他放下手里的半块桂花糕，认认真真地看着萧谒川，想了很久，才回答道：“我不知道入魔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入魔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你是我师弟，即便你入魔了，我也不能放着你不管。”
“如果我入魔之后六亲不认呢？”
“总要尝试尝试的。”
“如果我一直都不会清醒，而且永远都不会清醒了呢？”
陈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萧谒川彻底愣住的话。
“但你现在没有入魔。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会在未来发生，我会在发生之前阻止你入魔。”
“如果你真的滥杀无辜，罪责无法逃脱，我保不住你，也唤醒不了你，那我便只能杀了你。”陈立顿了一下，然后说，“然后把我这条命赔给你。”
萧谒川瞪大了眼睛，差点被嘴里的桂花糕噎住，“你、你在说什么傻话？你我认识不过半年不到，你就能为我做出这种事？你是傻子吗！”
“我知道。”陈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理所当然，“但你是我师弟。世人都说师父如亲父，那师弟就如亲弟了，一家人不能丢下任何一个人不管。”
“而且我相信如果是师尊，他也是这么想的。”陈立仰头想了一下，“所以我必须要赶在师尊之前这么做才行，我不想让师尊死。”
合着还有上赶着送死的？！！
萧谒川想骂娘。
“疯了……”萧谒川低声喃喃，“你和师尊一样，都疯了……”
但他嘴上这么说，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又红了一圈。他把头埋下去，不让人看见他的表情，声音闷闷地从手臂底下传出来。
“我才不会入魔。你们都别想甩开我。”
“当然不会。”陈立笑了一下，伸手在萧谒川的脑袋上用力揉了一把，“所以这一切都只是假设而已！”
“疼死了！你到底什么毛病，跟师尊一样都喜欢摸我脑袋！”
“是吗，我跟师尊很像吗？”陈立显得很高兴。
“我没有在夸你！！！”萧谒川再次打开陈立袭来的手，“大师兄，你是不是故意的？平时装出一副傻傻的样子，比谁都坏！”
陈立伤心了，“师弟，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呵！”
陈立定定看了萧谒川很久，然后……突然把他摁到床上摸他脑袋。
萧谒川拼命挣扎：“放手，放开！我都说了别摸了！会变笨的！”
陈立在心中感慨，傻师弟啊，其实他已经够笨的了，不然也不会每次都被师尊耍的团团转。
然后手上错头的速度更快了。
两个人正闹着，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比陈立刚才的更轻，也更快，像阵风。
风倾夜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姬宴秋。姬宴秋看上去有些没精打采的，头发草草束在脑后，胡子拉碴，衣服也没好好穿好，一副风流相，显然是被风倾夜硬拉过来的。
“云小友可在？”风倾夜往屋内看了一眼，看到陈立和萧谒川都在，却没有云翳的身影，眉梢微微挑了一下，“怎么，你们师尊出去了？”
然后他看到了萧谒川乱成鸡窝一样的头发，愣住了。
“……这是遭贼了？”
有哪家贼会冲着头发去啊！而且飞羽宗里面能有贼吗！
萧谒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风宗主。”陈立见他来了立刻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师尊方才去寻二师兄了，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不知风宗主有何贵干？”
“没什么要紧事，就是丹峰峰主找不见他人，说他半路就跑了，让我来找一下。我想着他通常不在丹峰，便是来看小殿下了，所以来这里找找看。”风倾夜摆了摆手，目光却越过陈立，落在了床上的萧谒川身上，“小殿下醒了？感觉如何？”
萧谒川抬起头，对上风倾夜的视线。他本能地想坐直身子——好歹是大幽的小王爷，在旁人面前不能失了礼数——但他的腰确实还没好全，刚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只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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