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迷障惊心
更鼓声穿透雕花窗棂，三更天的梆子声惊得檐下铜铃乱颤。我攥着母亲的信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镜中倒影里，金色朱砂痣如同一团跳动的火焰，灼烧着我每一寸神经。萧承煜的秘密像根刺，扎在心底拔不出来。
“吱呀——”
木门被轻轻推开，春桃端着药碗进来，鬓边沾着夜露：“小姐，这是厨房新熬的安神汤。”她将碗放在案几上，垂眸时我却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
读心术本能地发动，却只听见一片嗡嗡作响的杂音。我盯着药碗里翻涌的热气，突然想起上一世，也是这样的深夜，春桃送来了致命的毒酒。指尖抚过碗沿，触感粗糙——正是玄音观用来掩盖药味的粗瓷碗。
“春桃，你跟了我几年了？”我突然开口，余光瞥见她握着衣角的手骤然收紧。
“回小姐的话，自您及笄那年起，春桃就贴身伺候了。”她声音平稳，可心底却在疯狂叫嚣：“快喝！喝了就能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务！”
我端起碗，作势要饮，却在贴近唇边时突然砸向地面。瓷片飞溅的瞬间，春桃脸色骤变，从袖中抽出短刃刺来：“既然你发现了，就别怪我不客气！”
短刃堪堪擦过脖颈，我抓起梳妆台上的胭脂盒砸向她面门。春桃偏头避开，发丝散落间，我清楚看见她后颈的紫色咒文——和苏若雪一模一样。
“玄音观的走狗！”我抄起母亲留下的银簪，簪尖抵住她咽喉。春桃却突然诡异地笑起来，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高枕无忧？整个侯府，早就都是玄音观的人了......”
话音未落，她瞳孔骤然涣散，嘴角溢出黑血，瘫倒在地。我蹲下身，从她怀中摸出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玄音观·暗卫”的字样。窗外传来瓦片轻响，我抬头时，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屋脊。
“小姐！不好了！老爷出事了！”
丫鬟的哭喊声撕破夜幕。我冲出门，只见父亲的书房灯火通明，家丁们围在门口，个个面色惨白。继母跪在地上，发髻凌乱，正在号啕大哭：“老爷！您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我挤进人群，一眼看见父亲倒在血泊中，心口插着一把匕首——正是春桃用过的短刃。匕首柄上缠绕着黑色咒文，与玄音观的符文如出一辙。继母瞥见我，突然扑过来揪住我的衣领：“是你！一定是你害死了老爷！你早就恨他偏袒我，对不对？”
她眼底闪烁着得意的光芒，心底的声音清晰可闻：“死丫头，这次看你怎么脱身！”周围家丁们窃窃私语，纷纷投来怀疑的目光。
“够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萧承煜穿过人群，衣袂上还沾着夜露。他蹲下身查看父亲伤口，指尖抚过咒文时眉头紧锁：“侯爷是被邪术所害，绝非人为。”他转头看向继母，目光如刀，“赵夫人如此急切定罪，莫不是知道些什么？”
继母脸色骤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正在这时，一道黑影破窗而入，直取萧承煜后心。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扑过去，银簪刺向黑影手腕。黑影吃痛收手，竟是个蒙着面的黑衣人。
黑衣人发出一声怪笑，掷出烟雾弹。浓烟散尽时，地上只留下一张字条：“读心者，明日巳时，城西乱葬岗，带着玉简和玉佩，否则侯府上下，鸡犬不留。”
萧承煜攥着字条，脸色阴沉如水：“玄尘这是要逼我们入局。”他看向我，眼神复杂，“苏姑娘，这次恐怕凶多吉少。”
我握紧银簪，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得去。父亲的仇，我一定要报。”
腐臭味扑面而来，乌鸦在枯树上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我攥着玉简和玉佩，站在一座新坟前——坟头插着的木牌上，赫然写着“苏父之墓”。
“来得挺准时。”
玄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身边站着苏若雪，还有十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苏若雪眼神阴鸷，盯着我手中的玉简：“姐姐，交出来吧，别做无谓的挣扎了。”
我冷笑一声，将玉简高举：“想要这个？先告诉我，父亲是不是你们杀的！”
“是又如何？”玄尘抬手，黑雾在他掌心翻涌，“他不过是个碍事的蝼蚁。等邪神复苏，这天下所有人，都将是蝼蚁！”他突然暴起，锁链如毒蛇般缠向我。
萧承煜及时挥剑挡住，剑气劈开黑雾：“玄尘，你别忘了，当年你是怎么害死我父亲的！今日，我定要为他报仇！”
激战一触即发。黑衣人蜂拥而上，我挥舞银簪应对，却发现他们的招式都带着诡异的韵律，每一击都避实就虚，让人防不胜防。读心术在混乱中几乎失效，只能凭借本能闪避。
“小心！”
萧承煜的惊呼声传来。我转身时，苏若雪的匕首已经刺到眼前。千钧一发之际，我将玉简塞进她怀中，趁她愣神的瞬间，银簪狠狠刺向她肩头的咒文。
苏若雪惨叫着后退，玉简从她怀中滑落。玄尘见状，舍弃萧承煜，飞身来抢玉简。我抢先一步握住玉简，却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玉简上的符文亮起，将我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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