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身，结束。
现在，让我们以最“物理”的方式，完成最后的“出厂设置”。
当楚轩那森白的牙齿在灿烂笑容中定格时，混沌宫殿里的时间仿佛真的停滞了。
审计员9527灰色的身影僵在原地，像一块被遗忘了亿万年的风化岩石。他神魂后台里，那由“公司律法”构筑的冰冷程序，第一次出现了无法理解的乱码。
【连接……中断。】
【授权……丢失。】
【当前状态：未知。】
这个“公司”的忠诚执行者，被关在了公司的门外。
敖嗔瘫软在地。她那已被削弱到凡人极限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那个缓缓站直身体的楚轩——那不再是一个隔着屏幕高高在上的“GM”，而是一头挣脱了所有锁链的洪荒巨兽。她甚至无法将他与方才还翘着二郎腿的懒散年轻人联系起来。一种比面对“天道”更原始、更纯粹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敖世——那条刚刚以自残方式赢得一秒“自由”的灰色巨龙——它那已收缩到极限的时之龙虚影静静盘踞。它的意志如万年古井，井底却是前所未有的疯狂运算。
【警告：‘外部连接’已切断。】
【‘质检’程序已中断。】
【目标‘楚轩’已脱离‘权限’模式。】
【正在重新分析目标……】
【分析模型：纯粹‘物理’威胁。】
【力量层级：……无法估算。】
【危险等级：……】
【……致命。】
敖世得出了与之前一模一样的结论。但这一次，他不再感到面对“规则”时的无力，而是感到了一丝……兴奋。
当大家都不再是“程序员”，当大家都变成场内的“角斗士”，那么“规则”就有了被重新书写的可能。
“你知道吗？”
楚轩动了。
他没有冲锋，没有瞬移，只是迈出了一步。
一步落下，整个混沌宫殿为之一沉。那不是能量的震动，而是纯粹到无法想象的“质量”，让这片本不存在“空间”概念的混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最讨厌的，”楚轩迈出第二步，那双黑色眼眸中第一次亮起灼热得仿佛要燃尽一切的光，“就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掌握了‘规则’的家伙，总觉得世界该围着你们的‘代码’转。”
第三步。
他已来到那条庞大的灰色巨龙面前。渺小的身影与庞大的龙躯形成荒谬却无比和谐的对峙。
“但你们忘了，”楚轩缓缓抬起右手，握拳——一个最普通、最标准、教科书般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在所有的‘规则’诞生之前，宇宙里只有一种东西。”
他笑了，那笑容比恒星爆炸更耀眼。
“力量。”
轰！
一拳挥出。
那一拳很慢，慢到敖嗔凡人的眼睛都能清晰捕捉轨迹。但在敖世的感知中，那一拳却超越了时间、空间，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一切。它没有打向任何一个部位，而是打向了他这条“时间天河”本身。
敖世那由“时间”构筑的身体本能地想要闪避、想要扭曲时空，却做不到。楚轩的拳头本身就定义了一个“绝对现在”。在它落下的那一刻，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那个注定被击中的“现在”。
【无法规避！】
【正在计算防御方案……】
【方案一：以‘时间之力’硬抗。预计损伤度：99.9%。】
【方案二：以‘吞噬’本源反击。预计成功率：0.001%。】
【方案三……】
没有最优解。
敖世冰冷的意志第一次感受到名为“绝望”的数据。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并不算大的拳头，印在自己由无数“世界泡影”构成的龙躯之上。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那一瞬间，混沌宫殿陷入绝对死寂。
然后——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玻璃碎裂声轻轻响起。
敖世那奔流不息的灰色时间长河，被楚轩一拳命中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细微、漆黑的裂痕。
那不是伤口，是“破碎”。
他这条“时间”之河，被纯粹的“物理”攻击打碎了。
“吼——！”
无法形容的、源自“存在”本身的剧痛让敖世发出一声凄厉哀嚎。那不是能量的冲击，而是一种更根本的“定义”的崩塌。他的“时间”被楚轩的“力量”强行定义为可以被“打碎”的东西。
“哦？”
楚轩收回拳头，看着那道缓缓扩大的黑色裂痕，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居然没有直接崩溃。你的‘材质’比我想象的要坚固一点。看来那些‘补丁’虽然是垃圾，但堆在一起也勉强算个‘合金’。”
他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握紧拳头。这一次，拳头上燃起一层淡淡的黑色火焰——那不是能量，而是他的“意志”在燃烧。
“既然如此，那就试试这个。第二拳。”
而另一边，敖世在那极致痛苦中，冰冷的意志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他望着那道无法愈合的黑色裂痕，望着楚轩拳头上令他神魂战栗的黑色火焰。他那已经快要烧干的“战斗AI”，得出了唯一疯狂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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