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莱恩后，客厅陷入一种诡异的静谧。奥维尔站在落地窗前，军装袖口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终端边缘。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笼罩在沙发上的宋小小身上。
她正蜷缩在云朵般柔软的沙发里，全息画板悬浮在膝头，纤细的手指在上面涂涂抹抹。
暖光为她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发丝间隐约可见小巧的耳垂——没有兽人特有的尖耳，圆润得像两粒珍珠。
他该为她以后打算的，而且他也不喜欢养人类幼崽，那些幼崽听说比兽人还难养活。
宋小小瘫在柔软的沙发上，沙发被她压的微微往下陷了一点，她紧张的摩挲着手上的画画光板，"啪嗒"一声，宋小小手中的电子笔掉在了地上。
她假装去捡，实则偷偷抬眼打量不远处的男人。
奥维尔今天太反常了，那双鎏金色的眸子从刚才起就死死锁在她身上，瞳孔时而收缩成细线，时而又扩大成圆，活像在评估什么珍稀货物。
但是宋小小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刚刚莱恩的话，令她起了疙疙瘩，难道？奥维尔是在思考莱恩话的可行度？比如带她出去找一个人类交配，然后在她生下人类幼崽以后，把幼崽给莱恩？
如果真的如她猜想的这样话，那她可就不能再这里冒险了，她一个青春好年华的正常人类，肯定不想这么快就喜当妈啊。
而且还是传说中的包办婚姻！可能对方人类是谁她都不知道，万一是什么口歪眼斜的怎么办。
虽然看过这里的人类长相还算正常，但是智力不正常啊，万一她生个二傻子怎么办？基因可是会遗传的！
宋小小光想想等到以后有个傻子叫自己妈，那就一阵恶寒。
宋小小怎么想着就知道绝对不能让奥维尔打这个主意，只能甜甜的看着他，笑的眼睛都都弯了。
想到网络上那些柴犬每次干了坏事都笑的眼睛眯成缝的看着主人，因此少挨了多少打。
宋小小觉得有些东西是可以稍微学上那么一点点的。
然而，这抹甜笑落在奥维尔眼里，却更添几分心疼与焦虑。艾米莉越是天真烂漫，他越觉得时不我待。
看来，明天一早就得带她去医院，绝育手术的事，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当夜，奥维尔在书房待到凌晨。光屏上开着十几个医疗界面，最新一份是《人类绝育手术风险系数评估》。军部配发的量子笔在他指间断成两截。
“只是个小手术。”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静脉注射，三天恢复期...”
但虚拟病例里那些术后抑郁的人类影像，却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思忖片刻，还是决定亲自带着艾米莉去趟医院。虽然智能诊疗仪已经做过初步扫描，但让经验丰富的医兽近距离检查一番会更稳妥些。
“深渊，检索方圆百公里内综合评分最高的医院，预约首席医疗官。”
机械合成音立即响应：
『“好的主人，经评估，已锁定“幸特拉诊疗中心”医兽学科主任。预约成功，诊疗费用星币已从您的账户中自动划扣。温馨提示：建议提前30分钟抵达登记处完成生物体征扫描。”』
而此刻的宋小小正在房间里辗转反侧。她将奥维尔方才那个古怪的表情反复在脑海中回放，那双金晶般的眸子微微眯起，嘴角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像是在审视什么令人不悦的事物。这让她如芒在背。
她机械地咀嚼着芒果味磨牙棒，甜腻的果香在口腔里扩散。这种特制零食确实很有嚼劲，需要她用犬齿反复研磨。
当坚硬的棱角抵住上颚时，轻微的刺痛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些。
如果奥维尔真打算让她参与那个荒谬的繁育计划...
宋小小无意识地将磨牙棒咬得咯吱作响，看来得提前准备逃跑方案了。
但眼下信息太少，她烦躁地翻了个身。明天...等明天观察过奥维尔的态度再做打算吧。
暗影在旁边检测到宋小小还没有睡觉，立刻催促：『“艾米莉，快点睡觉，现在你还有八个小时零三分钟的时间休息。”』
宋小小叹了口气，还是感叹暗影的尽职尽责，为了让暗影早点完成任务，不一直这么盯着她，宋小小终于老老实实的睡了。
***
晨光透过落地窗的滤光层，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晕。
奥维尔单膝跪在玄关处，修长的手指正将最后一件物品——宋小小最爱的全息绘画光板，仔细地裹进防震套中。
他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晨间的宁静，连金属搭扣相碰时都下意识用掌心垫了一下。
背包侧袋里塞满了她喜欢的零食：芒果味磨牙棒、合成草莓软糖，甚至还有两管她上次盯着广告光幕看了很久的限定版泡泡饮。
奥维尔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的耐磨面料。以往总觉得人类太脆弱，带出门容易受惊、生病，或是其他意外状况……
可昨天深夜整理行装时，他忽然想起她总爱趴在观景窗前，鼻尖几乎贴在玻璃上，望着远处星际轻轨划过的流光，尾巴尖会不自觉地轻轻摇晃。
别家的人类宠物跟着主人游历星际乐园，在全息花海中嬉笑，而她的世界，不过是这栋悬浮公寓的四方天地。而他却从未带她去看过。
『“主人，悬浮车已预热完毕。”』
暗影的机械音从门口传来，向来被限制活动范围的机械保姆今天破例获得了外出权限，此刻正兴奋地绕着门廊打转，合金尾巴甩得嗡嗡作响，连指示灯都切换成了明快的翠绿色。
宋小小揉着眼睛走出卧室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奥维尔难得地穿了件剪裁利落的暗纹西装，银质袖扣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细闪，衬得他轮廓愈发锋利。
他臂弯里挂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出行背包，而视线相触的瞬间，男人微微偏过头，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昨夜他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后颈的汗毛不由得竖了起来。
他不会这么快就带着她去看包办婚姻的对象吧？
宋小小心里直打鼓，可是当看见暗影身上鼓鼓的背包时，又觉得不对劲，这不会是要去野炊吧，带那么多东西！好像还都是她的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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