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要喝水,水源地是观察的好地方。”刘二愣子指着水边的痕迹,“看这些脚印,有鹿的,有狍子的,有野猪的,还有狐狸的。说明这片区域的动物都来这儿喝水。”
他让王秀英取水样,用带来的小瓶子装好,贴上标签:“水样要测酸碱度,测浑浊度,还要看看有没有污染物。”
第三个观测位在一片柞树林。这是鹿群最喜欢的觅食地,因为柞树结橡子,鹿爱吃。刘二愣子检查树干,发现了好几处被鹿啃过的痕迹。
“看这牙印,”他指着树干上的一处啃痕,“离地一米二,是公鹿啃的。母鹿个子矮,啃不了这么高。牙印很清晰,说明鹿的牙齿健康。”
他让刘小军数这片林子里有多少棵柞树,记下树的高度、胸径、树冠大小。还让王秀英检查地面,看有多少橡子壳——这是判断鹿群数量的依据之一。
走走停停,五里路走了三个小时。到终点时,记录表上已经记满了:发现了马鹿群一个(八头),野猪群一个(五头),狍子群一个(六头),狐狸一只,獾子一只;水源清洁,土壤正常;柞树林生长良好,橡子壳较多,说明去年橡子丰收,鹿群食物充足。
“第一次监测完成,”刘二愣子说,“数据要保存好。下个月再来,对比看看有什么变化。”
同一天,大兴安岭老虎沟监测点。
托亚带着孟和和长白山来学习的赵大虎,也在进行监测。但兴安岭的监测方式和长白山不同,因为这里的环境更原始,动物更警觉。
托亚用的是鄂温克猎人的传统方法——不是走固定路线,是“听”和“闻”。
他选了一处制高点,让三人趴下,静听。风从林间吹过,带来各种声音:鸟鸣、兽吼、树枝摇动、溪水流淌。
“听,”托亚小声说,“东边有罕达犴的叫声,是公鹿在示威。西边有狍子的惊叫声,可能遇到了狼。北边有熊的吼声,低沉,是公熊。”
孟和补充:“还能闻到气味。风从东边来,有罕达犴的尿骚味,浓,说明公鹿在发情。从西边来,有血腥味,淡,可能是狼捕到了狍子。”
赵大虎听呆了。在山里,他能看到百米外的动物,能认出三天前的脚印,但“听”出动物的种类和状态,“闻”出动物的活动和情绪,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是鄂温克猎人几百年积累的经验,”托亚解释,“森林不光要用眼睛看,要用耳朵听,用鼻子闻,用皮肤感受。风的方向,空气的湿度,光线的变化,都是信息。”
他们记录的不是具体数量,是“存在”和“状态”:罕达犴活动频繁,可能进入发情期;狍子数量正常,但警惕性高,说明有天敌;熊已结束冬眠,开始觅食。
“这样的监测,更注重趋势,而不是精确数字。”托亚说,“因为原始森林里,数不清,只能感觉。但感觉准了,比数字还准。”
松花江老鹰砬子监测点。
张永江带着阿雅和刘小军,在江上进行监测。江上监测最难的是“固定”——船在动,水在流,怎么固定监测点?
张永江有办法。他在岸上选了三个固定参照物:一棵老柳树,一块鹰形巨石,一座废弃的木桥。船停在三个参照物连线的交点上,就是固定点。
“江上监测,第一是测水。”张永江把温度计系在绳子上,沉入水中,“水温要测三个深度:水面,水下三尺,水底。不同深度的水温不同,鱼的活动也不同。”
温度计提上来,读数:水面15度,水下三尺12度,水底10度。
“水温合适,鱼活跃。”张永江记录,“如果水温低于8度,鱼就不爱动了;高于20度,鱼就往下层躲。”
接着测水质。他用个玻璃瓶取水样,对着阳光看:“水清,微黄,正常。如果发绿,是藻类多了;如果发黑,是污染了;如果发红,是铁锈了。”
他还教阿雅一个土法子——看水泡。“把水样摇一摇,看泡沫。泡沫细密,久久不散,说明水‘肥’,营养丰富;泡沫粗大,很快消散,说明水‘瘦’,营养不足。”
水样摇过后,泡沫细密,持续了约一分钟才散。
“水肥,好现象。”张永江满意地说,“说明江里有机物多,鱼食多。”
除了水,还要观测鱼。但这不能下网捕,只能用眼睛看。张永江教他们看“鱼星”——鱼吐的气泡。
“不同的鱼,鱼星不同。”他指着江面一串小气泡,“这是鲤鱼星,小,均匀。看那儿——”又指另一处,“那是草鱼星,大,单个。再看那儿——”指更远处,“那是鲶鱼星,混浊。”
通过鱼星,可以判断有什么鱼,大概有多少。虽然不是精确数字,但可以作为参考。
辽东湾老虎礁监测点。
王老大带着李强和王海娃,在海上监测。海上监测最危险,因为要下水。
他们选在退潮时监测,这样水浅,相对安全。监测的内容有三项:海底生态、海水质量、海滩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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