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冰晶义眼”,并非神话中的千里眼。
但它赋予他的,是一种超越常人的、对环境和气机流动的敏锐感知,尤其是在这种极端天气下。
他仿佛能“嗅到”那风雪之中,一丝不同寻常的、带着血腥气的躁动。
“如此大雪……獠戈,你会忍住不出手吗?”慕容恪低声自语,声音清冷如冰。
“你上次试探,铩羽而归,以你的性子,绝不会甘心。”
“这白毛风,对你而言,是障碍,更是机会……”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北疆的详细舆图。
以及悦绾送来的,每一份关于柔然动向,和防线弱点的报告。
野狐岭正面坚固,獠戈不会硬碰。那么,他会选择哪里?
哪里是悦绾防御体系中,看似最安全、实则最容易被忽略的环节?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几个险要隘口之间游移。
最终,定格在了那个,标记着“鹰嘴隘”的地方。
那里山高路险,长城残破,守军不多。
在大雪封山的情况下,几乎被认为是不可能,被大规模攻击的方向。
“越是看似不可能……越是赌徒喜欢的选择。”
慕容恪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獠戈,你果然还是,走上了这条险路。”
他几乎可以肯定,獠戈的目标,绝不仅仅是突破长城。
突破之后呢?小股部队的骚扰毫无意义。那么,其最终目标呢?
必然是能够重创甚至瘫痪,悦绾整个防御体系的关键节点,后勤基地!
而距离鹰嘴隘最近,也是最重要的后勤枢纽,就是……飞狐仓!
想通了这一点,慕容恪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转身,玄狐大氅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传令!”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穿透风雪,传入侍从耳中。
“即刻以八百里加急,密令悦绾!”慕容恪语速极快,思路清晰。
“其一,鹰嘴隘方向,恐有敌踪,令其加派精锐斥候,顶风冒雪,也要盯死该区域!”
“其二,飞狐仓守军,即刻进入最高战备,加固防御,多备火油火箭,谨防敌军火攻!”
“其三,命其麾下‘苍狼骑’主力……部,命其亲自率领最精锐的‘铁壁’一部。”
“秘密向鹰嘴隘与飞狐仓之间的‘落鹰涧’运动,依仗地势,预先设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告诉悦绾,此战,我要的不是击退!”
“而是……全歼这支,敢于冒雪深入的孤军!砍下獠戈伸出来的这只爪子!”
侍领命,立刻冒着风雪,冲向信鸽房与快马驿。
一道道带着慕容恪冰冷意志的命令,如同射出的利箭,逆着风雪,射向北疆的悦绾大营。
慕容恪重新望向北方,冰晶义眼仿佛穿透了时空。
看到了那风雪弥漫的燕山深处,即将上演的血色一幕。
“獠戈,你想借风雪瞒天过海,我却要借这风雪,为你送葬!”
第三幕:落鹰涧
悦绾在接到慕容恪密令的那一刻,心中凛然,对王爷的远见卓识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按照慕容恪的方略执行。
他首先加强了鹰嘴隘方向的监视,尽管风雪极大,还是派出了最得力的斥候。
果然,在暴风雪的掩护下,兀脱的八千精锐行动极为隐秘。
直到他们开始艰难地攀爬,鹰嘴隘那段残破结冰的城墙时,才被冒死抵近侦察的斥候发现。
烽火无法点燃,狼烟也无法升起。斥候只能用最快的马,拼死回报。
消息传来,悦绾更加确信了,慕容恪的判断。
他一面严令飞狐仓守军死守,一面亲自点起麾下,最精锐的五千“铁壁军”。
这些人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老兵,意志坚定,最擅防守与艰苦条件下的作战。
他们顶着能刮倒人的白毛风,悄无声息地向着预定战场落鹰涧,急行军。
落鹰涧,位于鹰嘴隘与飞狐仓之间,是一段长约数里的狭窄山谷。
两侧山势陡峭,怪石嶙峋,中间只有一条,勉强容数骑并行的蜿蜒小路。
这里是通往飞狐仓的必经之路,也是最理想的伏击地点。
当悦绾率军抵达时,风雪依旧肆虐,他立刻命令部队,占据两侧山脊。
利用岩石和积雪构筑简易工事,将带来的强弓劲弩,和几架床弩布置在关键位置。
五千将士默无声息地潜伏下来,身披白色披风,与周围的冰雪环境融为一体。
寒冷刺骨,但没有人发出一点声响,只有狂风在山涧中呼啸,掩盖了一切动静。
兀脱的八千柔然精锐,在付出了数百人坠崖或冻伤的代价后,终于成功翻越了鹰嘴隘。
虽然行动被斥候发现,但他认为在这等天气下,燕军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突破长城天险的兴奋和对飞狐仓财富的渴望,让他有些失去了应有的谨慎。
他命令部队稍作整顿,便迫不及待地沿着山谷小路,扑向飞狐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汉障不臣土请大家收藏:(m.zjsw.org)汉障不臣土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