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背负别人性命的感觉。”他的声音难得地带着些沮丧,“仅仅是活着,我就已经用尽了全力,哪还有余力背负苍生?”
“世上那么多英雄好汉,那么多天横贵胄,他们之中或许有人能发下宏愿,真心想当什么救世主。可我不是,我从懂事起就连填饱肚子都成难事,哪有心思去想魔族的未来?可那该死的聚光灯照下来的时候,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这种世道真的很可恶,让人恶心地想吐,也很多次产生过‘都杀了’的想法......可是......”
巴尔回过头,握紧了拳头。
“我依旧觉得活着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只是活着,就足以热泪盈眶了。有多少人......连这么简单的愿望也做不到呢。”
巴尔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的沙哑。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指尖微微颤抖,仿佛刚刚卸下千钧重担,又仿佛在虚空中试图抓住什么早已消逝的东西。
篝火的光芒在他脸上明暗交错,将那平日里被精明和戏谑掩盖的疲惫与脆弱,清晰地勾勒出来。
露维娅没有立刻说话。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刚刚亲手撕开了自己最深的伤疤,露出了内里鲜血淋漓的愧疚与无力。他不是在炫耀力量,也不是在博取同情,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没有像英雄那样慷慨激昂地宣称要背负一切,也没有像懦夫那样彻底逃避。他承认了自己的局限,承认了自己的不堪重负,甚至承认了那瞬间的黑暗念头。然而,在这一切的尽头,他说出的,却是对生命本身最朴素、最坚韧的肯定。
这种在深渊边缘依然能看见微光,在自我厌恶中依然能感受到生命脉搏的能力,比任何完美的英雄形象都更具冲击力。
过了许久,露维娅才轻轻开口,声音像林间的微风:“所以,你逃来艾尔德兰,不是为了享福,而是……为了找个地方,能让你只是‘活着’,而不用背负那么多性命?”
“错!”巴尔撇了撇嘴,“我挑的是洼球,那里可比艾尔德兰舒服多了......是那个平板非要做她那个逼料理,搞得一声巨响,我才来了艾尔德兰。”
“如同天上降饭桶,真是人间灶王神!”巴尔咬牙切齿地说。
“那你现在,”露维娅注视着他,碧蓝的眸子仿佛能映照出灵魂,“还做噩梦吗?关于那场……大火。”
巴尔沉默了一下,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偶尔。”他承认,“特别是魔力消耗过度,或者特别累的时候。梦里不是火海,而是寂静,死一样的寂静……还有那些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魔族,他们看着我,眼神很平静,没有恨,但比恨更让人难受。”
“很幸运的一点是——我觉得我没有因为这些事而受到什么心理创伤,那些坏事没有能够把我困在过去,也许是因为我说到底还是个利己主义者吧。”
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刻意表现出什么剧烈的情感涌动。
这种平淡,反而让露维娅的心脏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攫住了。那不是怜悯,不是崇拜,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触动。
“在我看来......生活是由一堆好事和一堆坏事组成的。”露维娅斟酌着词句,语气带着难得一见的小心翼翼,“好事往往不一定能缓解坏事,但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坏事并不总是能糟蹋好事,或者让它们变得一文不值。”
她忽然伸出手,不是拍他的肩,也不是握他的手,而是轻轻替他拂去了不知何时落在发梢的一片细小草叶。动作自然得像是一种本能。
巴尔微微一怔,看向她。
露维娅收回手,脸上恢复了些许平日的狡黠,但眼神依旧认真:“你知道吗,巴尔?你可能当不了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魔王’,但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生存专家’。”
“你在安慰我?”
“嗯哼。”
“哈哈,有点难绷。”巴尔笑了笑,“这可不像你。”
“只是你没发现我的内在是如此善解人意罢了。”露维娅的眼睛闪耀着光芒,凑了上来,让巴尔略微往后缩了缩身子。
“别贴上来啊。”
“巴尔,你肯定不知道,我们精灵都是天生的艺术鉴赏家。”露维娅的指尖掠过他的脸庞,“虽然不曾展露,但绘画确实是我的强项。对我来说,痛苦很容易描绘,但用热情与痛苦,来描绘世界的壮观、动人、欢欣之处,将自己那饱受折磨的一生中所承受的苦痛升华为引人入胜的美......实在前无古人,可能也后无来者。”
星空之下,篝火之旁,沉重的过去与充满可能的未来交织。巴尔没有变成苦大仇深的复仇者,也没有沦为自我放逐的懦夫。他带着他的伤痕、他的算计、他那份对生命近乎执拗的珍惜,以一种独特而真实的姿态,站在这里。
这份于绝望中依然能热爱生活,于黑暗中依然能看见明天的韧性,在露维娅眼中,构成了巴尔·卡奥斯这个人,最核心、也最动人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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