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霄宫的骨哨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萧烬一把抄起即将落地的玄铁匣，金属表面传来的寒意让他掌心瞬间结起白霜。匣子刚触到寒漪后颈的紫薇烙痕，立刻迸出刺目的火星，竟在空气中灼烧出焦糊的血腥味。
"按住她！"苏璎从药囊抖出三根金针，针尾缀着的青冥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青转黑。她下针的手突然被寒漪体内涌出的气浪弹开——少女原本淡紫色的瞳孔此刻爬满蛛网般的血纹，像是有活物在眼球下游走。
洛桑的鲛纱袖突然无风自动。她猛地转身面向长街尽头，耳后鳞片泛起珍珠般的冷光："水气里有铁锈味...是血！"
第二声骨哨响起时，沈清璃腰间玉佩应声而裂。萧烬看见她瞬间惨白的脸色——那是雪霄宫剑阁的禁制被破时才会触发的血玉示警。
"师门有变。"沈清璃五指捏得咯咯作响，却站着没动。她目光在寒漪异变的瞳孔和萧烬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咬牙扯下束发的银丝带："拿着这个去永宁坊找李婆婆，就说..."
楚明昭的绣春刀突然横在众人之间。刀刃上映出她残缺的面具下紧绷的嘴角："现在出城就是送死。"刀尖轻挑，掀开墙角堆放的胭脂筐，露出下面还在渗血的麻袋——里面装着三具身覆霜纹的尸体，心口皆有一道冰晶状的致命伤。
"雪霄宫的寒霜劲？"萧烬单膝跪地检查伤口，指尖在触到尸体颈部时顿住。翻开的皮肉下藏着枚青铜傩面钉，与他幼时在巫傩殿见过的镇魂钉一模一样。
沈清璃的剑鞘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她倒退半步，剑穗上缀着的冰玉珠啪地炸成粉末："暮长老的...冰魄诀？"
窗外血云突然劈下一道闪电。借着一瞬的亮光，萧烬看见楚明昭脖颈处的烧伤在雷光中浮现出清晰的星芒纹路——与温晚手札上绘制的星契图谱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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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坊的李婆婆是个瞎眼老妪。她摩挲银丝带时，指腹在暗绣的雪纹上停留了许久。"剑阁的钥匙老身没有。"她突然用指甲划开丝带夹层，抖出颗冰蓝色的珠子，"但这个，清璃丫头用得着。"
珠子坠地的瞬间，坊间石板路上突然凝结出霜花。寒漪突然痛苦地蜷缩起来，她后颈的紫薇烙痕竟开始逆向旋转，皮肤下凸起的龙鳞纹路如同活物般游向心口。
"别看霜纹走向！"苏璎一把捂住洛桑的眼睛，自己却闷哼着捂住左臂——她衣袖下的药王谷刺青正在渗出细密的血珠。萧烬挥袖扫开正在蔓延的霜花，烽燧刃出鞘三寸的灼热气息才勉强遏制住寒漪体内的异变。
李婆婆的盲眼突然转向东方："雪霄宫的晨钟...有三十年没响过了。"
萧烬这才注意到极远处传来的钟声异常沉闷，像是被什么厚重的东西裹住了。沈清璃突然拔剑划破掌心，血珠悬浮在空中凝成小小的冰剑形状，剑尖直指皇城方向。
"剑阁的《九韶》残篇..."她声音抖得厉害，"被带去了观星台。"
楚明昭面具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她解下腰间铜牌扔给萧烬："丑时三刻，持此物到安化门找掌钥太监。"铜牌背面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隐约能看出是半朵紫薇花。
"你不跟来？"萧烬攥住铜牌时，指尖触到她腕间紫绳上系着的小巧银铃——温晚生前最讨厌铃铛声。
楚明昭转身时衣袂翻飞，露出后背一道横贯肩胛的狰狞剑伤："我得去会会那位暮长老。"她顿了顿，"告诉寒漪，龙鳞倒生时用玉玺碎片划破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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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化门的掌钥太监有张浮肿的圆脸。他查验铜牌时，萧烬注意到他小指戴着枚不协调的玉扳指——雪霄宫剑阁长老的信物。
"楚大人倒是会差遣人。"太监嗓音尖细得像用刀刮瓷，"跟着洒家的灯笼走，踩错一步..."他突然噤声，惊恐地望向萧烬身后。
寒漪的头发正在变蓝。不是染料的蓝，而是深海漩涡那种令人眩晕的靛青色。她每走一步，青石板上就留下个结冰的脚印，冰层里封着细小的龙鳞状纹路。
"九龙窟..."太监突然跪倒在地，不住叩头，"奴才不知道是龙主驾到..."
萧烬一把拉起寒漪疾退。就在他们原先站立的位置，地面突然刺出数十根青铜锥，锥身上刻满与寒漪瞳孔里相同的傩纹。洛桑的鲛纱袖卷住最近的一根铜锥，布料接触的瞬间竟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小心！"苏璎的药囊中飞出一把青灰色粉末，洒在铜锥上立刻燃起幽绿色火焰。火光映照下，众人这才发现他们站在个巨大的傩面图案中心，四周屋檐上不知何时已经跪满身穿雪霄宫服饰的弟子，每人额间都点着血傩纹。
沈清璃的剑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后悬停在某个雪霄宫弟子面前。那是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此刻却诡异地笑着，用与年龄不符的沙哑嗓音道："清璃师姐，暮长老说...您的冰心诀还差最后一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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