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尽的瞬间，曹炳的身形从炸裂的虚空中倒飞出去。
五万里虚空被曹炳硬生生犁开。
沿途残破的空间碎片像被狂风卷起的琉璃，成片成片朝两侧翻飞。每一块碎片上，都还残留着诛仙四剑归一后的锋芒。那股剑意并未随着斩击结束而消散，仍旧缠在曹炳的机神法相上，像无数细小的活物，试图继续钻入曹炳的核心阵列。
裂渊重刀横在曹炳身前，刀身从刀锋到刀柄炸开一道贯穿裂痕。
暗金色的法则液体沿着裂口缓缓渗出，在真空中凝成一串串细小的金珠，又被残余剑意切成雾状。机神法相的右臂齐肩断裂，金属骨架裸露在外，碎裂的甲片与断开的能量线路在虚空中缓慢漂浮，像一场静止的金属暴雨。
曹炳稳住身形时，脚下已经没有完整空间。
曹炳低头看了一眼断面处暴露的能量线路，又看向远处手持四剑的通天教主。
“好剑。”
曹炳说得很慢，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赞叹。
通天教主眸光微沉，掌中剑意仍在流转。
曹炳抬起仅剩的左手，抹了一把脸侧裂开的金属纹路，笑道：“这一剑够劲。换成别的仙王巅峰，连喊疼的机会都不会有。”
通天教主冷冷看着曹炳。
“你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笑不出来？”曹炳低头看了看断掉的右臂，语气轻松，“能把我的防御上限一刀砍穿，这种剑，值得夸。”
曹炳的机神法相承受极限，已经达到仙王巅峰三倍防御阈值。方才四剑归一那一下，剑光集中到一点，直接将这个上限贯穿。若是血肉之躯承受如此斩击，元神、肉身、道基都会在同一瞬间被撕成粉碎。
可曹炳仍旧站着。
断臂处的金属切面忽然亮起暗金色微光。
一根根比发丝更细的暗金色丝线从断面深处钻出，疯狂交织，彼此咬合。先是机械骨架，接着是能量线路，再是层层叠叠的护甲纹路。每一段新生结构都带着精密到近乎残酷的秩序感，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工匠同时在曹炳体内施工。
通天教主的视线落在那条重新生长的右臂上，瞳孔微微收缩。
一息。
机械骨架成型。
两息。
能量脉络贯通。
三息之后，崭新的右臂彻底重构。曹炳五指缓缓攥紧，关节传出清脆的咔嚓声。断裂的裂渊重刀也在同一时间开始自我修复，刀身裂痕内涌出暗金色法则液体，将破碎处一点点填补回去。
通天教主终于开口。
“你这东西，究竟修的是什么道？”
曹炳活动了一下新长出来的右臂，掌心握紧又松开，像是在检查一件刚刚换上的兵器。
“机神道。”
曹炳抬眼看向通天教主，咧嘴一笑。
“打不烂的那种。”
通天教主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极冷。
“世间万法，皆有极限。肉身可碎，元神可灭，道基可崩。你这具机甲法相再奇异，也逃不过消耗二字。”
曹炳点了点头，像是很认可这句话。
“对，消耗。”
曹炳抬起裂渊重刀，刀尖朝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所以才要看谁更扛得住。”
通天教主不再说话。
四柄诛仙剑重新归位四方。
诛仙居北，杀意冲霄。
戮仙居南，锋芒裂界。
陷仙居东，空间沉锁。
绝仙居西，万象归灭。
四剑各归天位的瞬间，方圆三千万里的虚空同时一暗。无数星辉被剑阵吞没，空间边缘泛起密集的黑色裂纹，像一只巨大的铁笼，将曹炳连同这片星域一并罩入其中。
剑气开始分化。
起初是一道道横贯虚空的剑芒，随后剑芒不断裂开，变细，延展，最后化作密密麻麻的发丝级剑丝。每一根剑丝都极细，极亮，极冷，悬在虚空中几乎看不见实体，却能将沿途所有空间切出笔直的裂痕。
诛仙剑阵真正铺开后，整片空间都变成了剑的领域。
每一寸虚空都在杀伐法则的掌控之中。每一次呼吸，每一缕能量波动，每一道神念扩散，都会触动成百上千根剑丝的回应。
通天教主立于阵心，青袍在剑光中猎猎翻卷。
“四圣合力方可破阵。”
通天教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圣人俯瞰众生的冷意。
“曹炳，你一人之力，拿什么破？”
曹炳环顾四周。
剑丝一层套着一层，像天罗地网，也像逐渐收紧的星海蛛网。每一根剑丝上都缠绕着足以斩灭仙王修为的法则力量。任何方向的突进，都要同时承受千万道剑丝的绞杀。
曹炳看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剑阵里回荡，带着金属震鸣，震得附近几根剑丝轻轻颤动。
通天教主眉头一皱。
“你笑什么？”
“谁说我要破阵了？”
曹炳双手平举，裂渊重刀横在胸前。万丈机神法相周身符文阵列一层层亮起，从肩甲到胸膛，从脊背到双腿，暗金色纹路像燃烧的河流，在钢铁身躯上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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