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加尔湖南岸。
北极国近卫步兵第三师驻地。
指挥部内,师长费奥多尔·瓦西里耶维奇·索科洛夫少将站在沙盘旁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死死盯着沙盘上贝加尔湖南岸那片用红蓝两色标示的缓冲区。
自从双方停战以来,双方前线军官取得共识,以缓冲区中线为界,各自驻防,互不越界。
在沙盘上,贝加尔湖南岸的缓冲区被一条中线一分为二。中线北侧,红色的旗子密密麻麻地压在湖岸一线,每一面都代表着一个师级部队,从沙盘边缘一直延伸到湖边渡口,数量多到让人眼花,而这个近卫步兵第三师就是距离中线最近的一个北极国部队。
而在中线南侧,蓝色旗子只有几面,稀稀落落地散布在九州方向的防线上,位置靠后,而且彼此间的距拉得很大。距离中线最近的地方只有一面蓝旗,单独凸出在缓冲区边缘,旗下更是只有两个营的标记,孤零零地嵌在红蓝交界的最前沿。
九州那两个营的边防部队安安静静地蹲在自己的阵地上,没有任何越界行为。
但近卫步兵第三师的师长费奥多尔每次看到沙盘上那面蓝色小旗,就觉得像有两颗钉子扎在自己眼皮底下。
此时他手里捏着一份他昨天提交给远东集团军司令部的作战建议,内容很明确——以近卫步兵第三师为主力,趁夜出击,吃掉九州那两个孤立的前沿营,将实控线推到缓冲区外沿,在贝加尔湖南岸建立更有利的防御态势。
他写得很详尽,兵力配置、进攻路线、时间窗口、撤退方案,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过。
他在沙盘前熬了两个通宵,把九州那两个营的阵地结构、火力配置、可能的增援路线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送到司令部之后,他等了整整两天。昨天,回电终于来了。
费奥多尔摊开电报纸,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去。
回电上只有一行字:“保持克制,维持现状。任何前线部队未经批准不得主动改变防区态势。”
他把电报纸团成一团,扔向远处,然后转大吼。
“保持克制?又是保持克制?那两个营就在我们眼皮底下——不到一千人,没有重炮,没有坦克,连像样的永备工事都没有。”
“我们在这一线集结了十八万人,二线还有二十二万人,光我们最前面的一个近卫师就有一万四千人,坦克营有三十二辆坦克。放着四比一的兵力优势不去用,让我们天天蹲在战壕里保持克制?”
“远东集团军司令部里面那群指挥官到底在怕什么?他们是阴沟里的老鼠吗?怕被猫听见不敢吱声?”
指挥部的其他军官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敢在这间屋子里这么大声骂自己顶头上司的,也只有这位费奥多尔少将了。
他的身份确实不一般——近卫步兵第三师师长,率领的是北极国仅有的四个近卫师之一。
这个师的番号里带着“近卫”两个字,就意味着它不是普通的作战部队,而是在真刀真枪的战场上打出赫赫战功、被最高统帅部亲自授予近卫称号的精锐之师。
此前这支部队一直驻扎在白人洲方向,长期与汉斯国一线部队对峙,而且从没吃过亏。
费奥多尔本人也是出了名的强硬派,在白人洲的阵地上敢跟汉斯国对着挖战壕,寸步不让。
自从他被调到远东之后,他接到的命令几乎每一条都带着“克制”两个字,这让他憋了一肚子火,不止一次在指挥部里把重组后的远东集团军高层骂成“懦夫”。
在他看来,这群只会让自己保持克制的人根本不配指挥他,九州也没有他们认为的那么强。
参谋长试探着接话:“师长,远东集团军司令部恐怕还是担心九州会借机扩大冲突,毕竟停战协议刚刚稳定下来,万一我们这边先动手——”
“停战协议?我们双方签订了正式的停战协议吗?我们只不过是达成了共识,而且他们那两个营蹲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对我们的挑衅。”
“那两个营就像是顶在我们喉咙上的匕首。今天不拔掉,明天他们就会在同一个位置修永备工事,后天就会把反坦克炮拖进去,大后天就会把防空阵地架起来。”
“到那时候你拿什么去拔出?恐怕到时候,我们连喘气都得看他们脸色。”
发泄完之后,费奥多尔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指示杆,指着沙盘上自己精心标注的进攻路线:
“你们看看沙盘。对面在正面对峙区域只有两个作战师,约四万人。而我们北极国在这一线集结了十八万人,二线更是集结了二十二万人。”
“双方的前线兵力对比至少四比一,局部兵力对比可以拉到十比一。九州是很强,但他们的强是建立在机动和火力基础上的。”
“在这里——零下四十度的冻土,轮式车辆跑不快,重装备拖不动,他们的优势一下子就被气候抵消了大半。而我们呢?”
“我们的士兵踩在冰上睡了三个冬天,零下四十度照样急行军。我们近卫第三师手里有新到的A9巡洋坦克,有十六辆T-26,有师属炮兵团的重炮。优势兵力,优势地形,优势气候——你们告诉我,凭什么不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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