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嘴的脚步在粘腻的血肉地板上几乎是雀跃的,他追上蛟血时,那颗因长久压抑而沉寂的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撞击着胸腔,泵送着混合了兴奋,决绝和渺茫希望的滚烫情绪
他按捺住颤抖的指尖,以尽可能平静的语气与蛟血周旋,套取着关于烤肉盛宴的一切细节
时间、地点、核心流程、血莲子预计的出席时长、宴会期间各区域的安保轮换等等
蛟血不疑有他,甚至因为缝嘴罕见的主动关注而谈兴更浓,滔滔不绝地分享着内幕消息,仿佛已经看到了缝嘴在宴会上大快朵颐的画面
"……太可惜了,小莲,你真的不能来吗?这可是三千年一次的盛景!"
蛟血最后不无遗憾地咂咂嘴
缝嘴的电子面具上显示出一个恰到好处的遗憾
"确实非常遗憾,蛟血,但你知道,上头给我安排了紧要的外勤复查任务,时间正好冲突……实在无法推脱"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诚挚
"不过,虽然人不能到场,贺礼一定奉上!我会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庆祝盛宴,也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关照"
这番说辞滴水不漏,既给了不能到场的合理理由,又表达了足够的态度,蛟血果然满意,大笑着拍了拍缝嘴的肩膀:"好!你有这个心意就行了,礼物什么的都是其次,关键是心意哈!去吧去吧,忙你的任务,盛宴这边有我呢,我会给你留你喜欢吃的"
告别了蛟血,缝嘴转身离开,每一步踏在血污的地面上,都感觉比来时更轻快一分
那些粘稠的拉扯感,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腥甜,周围食客们令人发指的咀嚼声……仿佛都变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噪音
自由……爸爸……幸福……
这几个词如同炽热的烙铁,在他冰冷沉寂的意识深处反复灼烫,嘴巴被粗糙线缆缝死的痛楚,身处魔窟每日目睹血腥的麻木,甚至可能随时被同僚撕扯分食的恐惧
在这一刻,都被那名为希望的微弱却顽强的火苗压了下去
他无比确信,只要能阻止了那个人,只要能破坏掉那个,只要能拿到那禁忌章节,他就能自由了,他的父亲终将获得平静与幸福
就算嘴角的缝线勒进皮肉,就算身处这食人魔的狂欢之地,就算刚才匆忙间被某个粗鲁同僚溅起的血点污了电子面具的边角,他也毫不在意了!
衣袖擦过面具,留下浅浅的血痕,他只觉得那是即将被洗涤干净的、最后的污迹
他之所以能如此笃定,不仅仅是因为那个看似完美的声东击西计划,更深处,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在轰鸣
他必须立刻行动,把计划推进到下一步!
找到哪吒时,那个人正背靠着冰冷的肉质墙壁,脸上是万年不变的冷漠,但缝嘴能感觉到对方周身散发出的,极力压抑却依然锋锐如刀的气息
你以为哪吒先前那段时间会很老实地待在原地吗?
不
身为天庭记载中名列前茅的造反专业户,骨子里就刻着不安分三个字,就算身处龙潭虎穴、顶着完美伪装,也绝不可能像个乖宝宝一样原地等待
事实上,在缝嘴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哪吒的意念早已在他的意识深海里,跟某个一直试图接管方向盘的家伙上演了数轮激烈的账号争夺战
"你探个屁!老实待着!暴露了全玩完!"
"那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揍他一顿肯定能问出点东西!"
"揍你个大头鬼啊!我们是来潜入的,不是来开无双的!"
"憋屈!太憋屈了!
最终,靠着灵珠子那相对更冷静死死拖住了后腿,哪吒身体的这双腿才勉强刹住了车,没有真的冲出去搞点大新闻
但这股无处发泄的躁动,让他在看到缝嘴回来时,眼神绝对算不上友好
还不等哪吒开口询问情况,或者抱怨这鬼地方待得他浑身难受,缝嘴已经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哪吒的手腕
"走!"
缝嘴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传来,带着一种哪吒从未听过的、近乎亢奋的急促和力度
"带你去个地方!立刻!"
哪吒一愣,下意识就想挣脱:"喂!你干什……?"
话没说完,一股远超他预估的巨力从手腕处传来,缝嘴那看起来瘦削苍白的手,此刻却如同精钢铸造的钳子,拽得哪吒一个踉跄
印象中这家伙不是大部分都一直沉默寡言,还带着点高冷范儿的吗?
怎么出去套了个情报,回来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哪吒心中愕然,他可是以力量着称的哪吒三太子,混沌神莲躯加持下,力气之大可想而知,可缝嘴这一拽,他竟然感到有些吃力,一时竟没能在不引起过大动静的前提下立刻挣开
哪吒也是个倔脾气,你越拉我越不配合
他脚下运劲,肌肉紧绷,就跟缝嘴在血肉通道里上演了一场无声的拔河,暗红色的地面被两人的鞋底蹭出凌乱的痕迹,粘稠的血丝拉得更长,缝嘴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哪吒的抵抗,或者说感觉到了却毫不在乎,只是更用力地往前拖,目标明确地朝着建筑出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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