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静安去了长胜,想跟小哥聊聊将来,聊聊工作。
李宏伟没在办公室,他来了一桌朋友在包房里唱歌,他去招呼朋友
葛涛也没在办公室,祁少宝领来一伙客人,葛涛去包房喝酒。
静安也没看到小姚,也没看到顺子,全都是生面孔。
静安问一个陌生的小保安:“姚哥呢?”
小保安说:“上班去了,你不知道吗?你是他亲戚呀?”
静安苍白地笑了:“你都不知道我是谁?那你真是新来的。”
有一个老保安看到静安:“我去叫六哥——”
静安摇头:“谁也不找,我就是来看看。”
正想走,大厅的门开了,进来个警察。不过,这帮保安跟警察开玩笑,还抢他帽子戴。
帽子摘下来,静安才认出,这不是顺子兄弟吗?
顺子跟静安到办公室里说话。
顺子说:“你不知道吗?我现在是治安员,已经立两个功。六哥说再立一个功,抓个逃犯啥的,他在上面帮我使劲,我就能转正。”
又是转正。
静安苦笑:“你也要转正?”
顺子说:“姐,你转正了吗?要是转正了,福利待遇都不一样,高人一等,再也不用做三等公民。”
呦,顺子说话变腔调了,也顺溜了,跟之前不一样。
静安问起小姚。顺子说:“不是你给他出的主意吗,他找个班上,白天上班,晚上还来长胜,就是瞒着他岳母,结婚日子都订了。”
“哪天?”
“正月初六!”
“你姚哥要结婚了,你呢?”
顺子笑着,伸手挠头,不说话。他喜欢上一个女人,但不敢说。
中午,长胜没有烧锅炉,房间有些冷。静安把手插在大衣兜里,摸到了一张纸。
那是化验单。
她怀孕了,要还是不要,都是麻烦事。
要的话,就要跟侯东来谈。不要的话,就得抓紧去医院做手术。
上一次做这种手术,已经过去很久。
她没有地方去,也不想回大院的办公室,静安浑身懒洋洋的,蜷缩在李宏伟办公室的沙发上,竟然睡着了。
以前,这里是一条长椅,现在换了一个浅棕色的沙发。
房间里也在悄悄地发生变化,再也不是几年前的长胜。
顺子什么时候走的,她也不知道。一睡着就做梦,梦到的都是侯东来,疾言厉色地训斥她,怎么会怀孕?
她气得想跟他吵,可喉咙发不出声音,她一下子急醒,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
旁边一个人,蹲在沙发前,好像很久了。
静安吓一跳,一下子坐了起来。
面前的人,是李宏伟。
李宏伟轻声地问:“吃饭了吗?饿了吧?”
李宏伟还知道问她饿不饿,家里的那个人早就把她忘记。
眼泪就那么一串一串地掉下来。
李宏伟什么都没有问,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似的。他从桌子上拿了餐巾纸,递给静安。
静安擦了眼泪,擤了鼻涕,有些不好意思:“小哥,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李宏伟说:“哭吧,没事儿,在这里没人笑话你。”
静安坐在椅子上,哭了半天,心情好了一些。
门开了,葛涛醉醺醺地走进来,看到静安坐在沙发上,吧嗒吧嗒掉眼泪。
他歪头看着静安,又看看李宏伟:“你惹她掉金豆?”
静安不说话,无声地落泪。
葛涛说:“谁欺负你了?办公室那个老头?不是让小姚收拾一顿了吗?不好使?那就再收拾一顿。”
静安苦笑:“跟他没关。”
葛涛说:“那谁还敢欺负你?呀,我想起来了,是老侯啊?”
静安不说话,用纸巾擦眼泪。下午去上班,不能让人看见她哭过。
李宏伟去外面打一盆水端到办公室,让静安洗洗脸,说饭马上就端来。
葛涛一只脚踩在椅子上,问静安:“到底啥事啊?”
静安说:“没啥事。”
“没啥事你哭啥?”
“心憋屈,就想哭一会儿。在大街上没法哭,也不能回家哭,只能跑到这里哭。你要是再问来问去,我就走。”
葛涛对李宏伟说:“他小哥,你老妹肯定是被你妹夫欺负了,你不管呢?”
李宏伟皱着眉头,用手往外撵葛涛:“你别乱掺和,出去,我跟她说会儿话。”
后厨热了饭菜,很快端上来。静安和李宏伟坐在桌前吃饭。
葛涛没有走,他喝多了。他躺到静安刚才躺的沙发上,一会儿就睡着,还打起呼噜。
李宏伟轻声地问:“转正的事情咋样了,又是一年。”
静安一听这话,饭也吃不下去,愁眉苦脸:“小哥,我不想干了,原来的老大调走,许诺我的一切都烟消云散,又得重头再来,将来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宏伟说:“事在人为,听说老侯高升,这件事对他来说还不是手掐把拿?再说,你也不是小白人儿,你有文凭,还有两把刷子,转正还这么难?”
静安直摇头:“算了,别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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