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远处街道上开过去一辆货车,肥厚的轮胎碾过油漆路,发出沉重的叹息一样的声响。
静安放轻脚步,走进卧室。
卧室里黑漆漆的。
卧室窗子朝南,是土产公司的院子。
院子里晚上没有灯,今晚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整个卧室仿佛陷入黑洞里。
这黑暗,像沉重的外衣,压得静安有些喘不过气。她走路的声音也格外响——
静安已经放轻脚步,但屋内实在太安静,安静得眨一眨眼,眼睫毛相碰的声音,似乎都能清晰地听见。
静安想坐到床上,又感觉床上冰冷似的,她不想靠近。
她走到桌子前,把音响打开。
她很久很久没有打开音响。她很长时间不唱歌了,是刻意而为。
侯东来不喜欢静安唱歌,不喜欢她登台演唱,她就不唱了。
时间长,静安也就习惯了,甚至习惯了生活中没有音乐。
这套组合音响,是结婚前侯东来特意买的,买给静安的。
音响里面有一盒齐秦的磁带,夜色里,一个略带沧桑又清冽的声音,在卧室里轻轻地吟唱:
“为什么大地变得如此苍白,为什么天空变得如此阴郁,难道是冬雨即将来临……”
音乐渐渐地缓解了静安的紧张,还有她僵硬的身体也略微放松。
静安在音乐声里,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她掀开被子上了床,看到身旁的人,睁着一双疑惑的目光看着静安。
她在暗夜里,问枕边人:“说吧,你想问啥?”
侯东来压抑的气恼的声音。“在没认识我之前,你到底都做过什么?”
显然,他一直没睡,在等待静安回答他的满腹疑问和满腔愤怒。
静安叹息了一声:“我都告诉过你,你还问我什么?”
侯东来坐了起来,伸手从窗台上摸过一盒烟,抽出一支,当着静安的面点燃。
平时他抽烟,都是开窗,他去北阳台抽烟。
但今天,他在卧室里抽烟,代表着他的某些情绪已经达到沸点。
或者说,他不需要掩饰,因为他面前的女人,不配他掩饰。
静安也从床上坐起来,她伸手从衣架上拿了衣服披在身上,顺势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这天晚上,静安也毫不掩饰对烟味的厌恶,还有对侯东来夜半在卧室抽烟的抗拒。
以前,她在侯东来面前装小白兔,尽量地把凌厉的锋芒隐藏起来,把自己温柔的一面,展现给丈夫。
但丈夫早就知道她所有老底,她本就无需掩饰,无需装扮。
她渐渐地放松,不再像开始那么谨慎和胆怯,心里还有点沉沦一样的痛快。
静安没再上床,她披着衣服,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里时而静如磐石,时而又心慌意乱。
还是在乎这场婚姻,否则的话,乱什么?
侯东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狂风暴雨她都承受过,再承受一次也不算多。
侯东来却一直没说话,直到他手指里一根烟,以很快的速度抽完,他似乎才冷静下来。
静安拿起衣架上侯东来平常干活穿的军绿色的棉袄,递给他。
“披上点,别冻着肩膀。”她轻声地说。
“关上窗吧,我不抽了。”侯东来声音也很轻,已经听不出是愤怒,还是淡漠。
静安没有关窗,她走到窗台前,拿起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烟。
打火机啪地一声擦亮,火苗照亮静安的脸,还有她额头不太整齐的刘海。
那里,是六哥给她点烟,燎了的头发。
静安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站在窗口前,用力地向黑夜吐出去:“以前的事情,我都告诉过你,你今天还跟我翻旧账?”
侯东来的声音又冷了起来:“你因为什么,进的拘留所?”
静安不悦:“这件事我告诉过你,结婚前,我没瞒着你任何事,连跟葛涛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你怎么又问?”
侯东来直视着静安:“你过去说,你是跟同事打架,进的拘留所。可今天有人跟我说,你是因为跟葛涛贩卖假钞,进的拘留所!”
静安脑子轰隆一声,她立刻问侯东来:“你听谁说的?”
侯东来说:“别管我听谁说的,有没有这回事?你这是犯法!”
静安连忙否认:“我要是真的因为假钞被逮起来,能关几天就出来吗?”
静安想不通,谁能把假钞的事情,扣在她的头上?
可侯东来不说,静安问了也是白问。
侯东来不相信静安:“你说的是真的,你敢发誓吗?”
静安很反感侯东来逼迫她发誓,但她还是发誓:“我要是跟葛涛还有别的犯法的事,我就不得好死!”
侯东来没有说话,默默地在暗夜里盯着静安。
静安又问他:“谁跟你说的这话?”
侯东来忽然起身,伸长手臂,把窗户关上:“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做过就好。”
随后,侯东来叹息一声:“上面的批示下来了,你有过案底,转正这件事恐怕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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