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用电话安上那天,静安怂恿冬儿:“你不想给谁打个电话吗?”
冬儿胖得眼睛都眯缝了。她眯着眼睛更像睡不醒的样子。
冬儿想了想,歪头看着静安:“给奶奶打电话行吗?”
静安把旁边的椅子拿过来,让冬儿坐在椅子上:“电话号记得吗?”
冬儿点点头,拿起话筒。
静安走开了,拿着笤帚到门口,打算把门前扫一扫。
春天风大,吹来许多纸片和破旧的方便袋。
冬儿的眼睛一直看着静安:“妈妈,你不跟我一起打电话吗?”
静安冲冬儿摆摆手:“你给奶奶打电话,想说什么就说吧,妈妈去忙。”
静安故意走开,让女儿单独跟奶奶打电话。
她在窗外扫地,屋子里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冬儿拿起话筒,贴在耳朵上。
听见女儿在说话,声音很轻。
静安每天都在变化花样地让冬儿有点事儿去做,只要离开床,只要去做事,冬儿一定会慢慢地好起来。
静安认为病不是一蹴而就的,是很久很久,很多东西积压在心里,慢慢地反映出来的病,积攒到不能再积攒了,就一下子爆发。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父母来看冬儿,父亲就是这么说的:“要对孩子有耐心,不能对她发脾气,冬儿渐渐地就能走出来。孩子是心病。”
这么点的孩子就有心病,可能有些人不相信。但静安相信。
冬儿太苦了,从静安跟九光离婚,冬儿的内心就开始撕扯,挣扎。
一边是妈妈,一边是爸爸,他们是冬儿最亲的两个人,却不在一起生活。他们会打架,爸爸打妈妈,妈妈也用斧子砍爸爸。
自从把冬儿接到身边之后,静安尽量不跟九光正面硬刚。可九光是真气人呢,到静安家门口去作。
那把门后面的斧头,一半是对付九光,一半是担心夜半酒鬼敲门骚扰。
就是现在的楼里,静安也有一把斧头,放在厨房灶台边儿上。一半压福,一半抗敌。
住平房的时候,冬天的一个晚上,静安下班回来,烧炉子要用斧头劈木头,每次到门后就能摸到斧头。那天就没有摸到。
她没想到冬儿会拿斧头,房间里翻遍了,没有找到。
冬儿跟在她身边,一句话不说,两只大眼睛默默地看着静安。
实在找不到,静安问:“冬儿,看到妈妈的斧头吗?”
冬儿好听的声音问:“妈妈你要斧头干啥?”
静安指了指地上的木头:“劈木头,烧炉子,不烧炉子房间里冷。”
冬儿转身去了仓房,拎着斧头出来。
静安看着冬儿,一脸的不解:“你拿妈妈的斧头干啥?”
冬儿不说话。问了好几次,也没说。
静安忽然醒悟:“你是不是怕妈妈用斧头劈爸爸?”
冬儿还是不说话,却用力地点点头。
静安气笑了:“闺女,我是用斧头吓唬他,不是真砍,下次不许藏妈妈的斧头。”
冬儿后来又藏了一次斧头。静安向她保证,绝不会再拿斧头吓唬九光,斧头没再丢过。
静安以为自己为女儿做了很多,可是,不经意的时候,她做的一些事,女儿都看在眼里。
每一天,每一个时辰,一个妈妈所做的事情,都在女儿的眼睛里。
也许,妈妈希望女儿记住的,女儿没记住。妈妈希望她遗忘的,她却记了一辈子。
就像静安自己,母亲为她做的事情有很多,好的坏的都有。
静安心情好的时候,记起来的都是母亲对她的好,给她订《少年文艺》《儿童文学》。
这是70年代没有几个工人家长能做到的。
心情不好的时候,静安就记起母亲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把她的工资扣掉。还有揍过她,骂过她那些话。
冬儿大概也这样吧。状况好的时候,她想起来的是妈妈爸爸对她的好。
一旦情绪低落,想起来的都是周围人对她的恶。包括小茹打过她,囚过她。
这些事情,静安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么点的孩子,不会记得,但她轻视了孩子的记忆力。
电话安上的第二天,是周日,丽丽在家看店,二平来到静安的书店,问静安哪天开业。
静安看到二平来了,就让二平帮忙照顾冬儿一会儿,她去装修公司去沟通灯箱的事情。
静安之前做了一个牌匾,父亲看过之后,觉得牌匾不行,应该做一个灯箱。
父亲说:“来看书的人,应该有不少是晚上来的,你的门口是黑的,这不好,你听爸爸的,做个灯箱吧,花多少钱,爸给你拿。”
静安认为老爸说得对,她去装修公司又做个灯箱。
父亲认为牌匾也有用,放在另一侧,从大院方向来的人也能看到。
这天,静安到装修公司,灯箱上印着翻开的一本书,旁边还有一个点燃的蜡烛。
有个细节,公司老板跟静安商量,时间长了一点。等静安回去,她以为冬儿早就睡着。
不料,她远远地看到窗前坐着两个人,冬儿没睡着,还跟二平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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