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自从进了报社,脑子里都是怎么写新闻的事情。宝蓝说的联合大检查,报纸上没有这个新闻。
静安拿出手机,马上给韩老师打电话。
韩老师证实了静安的猜测:“没人愿意跑案子,一点油水没有,还有危险,记者们都去时政部跟着领导下乡喝酒,你要是愿意去,就去吧,经侦那面我没派人。”
见静安打完电话,宝蓝冲她笑:“静安呢,你呀,还真适合做记者。当时你进报社,我和二平心里都不平衡。凭啥呀,都是从一个班级出来的,都进过工厂做工人,都是下岗女工,都在舞厅混口饭吃,凭啥你陈静安就去报社做记者?”
静安笑而不语。心里说,在二平和宝蓝眼里,记者是个什么高的位置。
其实,记者也是小卡拉米,也是一只蚂蚁,身不由己,甚至有时候都无法自保。
宝蓝扭头看着车窗外面的街景,兴奋地说:“街道上我们看到的,就是吵架,放鞭炮,抢车位。但你看到的就是新闻。”
静安笑了,她请宝蓝帮忙:“你跟顺子说说,我想到他们经侦去采访。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案子。联合检查也行,我也是帮他们宣传。”
宝蓝一口答应。
省报的老谭,虽然是省报驻安城记者站的记者,但安城各个角落,都有他的内线。他的网织得很大,农村有新鲜事,都有人给他打电话,提供线索。
老谭跟静安聊过:“以后你有大案子,你告诉我一声,咱俩一起去,我有好的事,我也带着你。两张报纸发新闻的内容不一样,咱俩写得也不一样,不耽误你写稿。”
静安跟老谭结成对子,她每月的稿件轻松完成8篇。一个月30篇稿子,不够她写的。
到了二平的服装店,他们发现卷帘门落着,没有开门营业。
宝蓝和静安从单元门里进去,上了二楼。
二平正在客厅陪着喜乐玩。
宝蓝一进屋,劈头就问:“你服装店怎么不开门?人家外面店铺都开门了。”
二平懒散地抬眼看着静安和宝蓝,淡淡地回应:“今天不是招待你们吗,我就没开门。”
宝蓝说话一针见血:“可拉倒吧,我看你是懒,不想干了吧?”
二平自从上次跟人到外面挣大钱,满世界逛荡一圈,赔个精光之后,她整个人身体里的那种锐利就不见了。
就好像一把锋利的屠龙刀,卷刃了。就好像一根挺拔的绿竹,折了。
二平肉眼可见地胖了起来,眼里的光却一点点地暗淡。
客厅里,茶桌上,摆着各种零食。瓜子花生壳,散落在茶桌下面。
二平说是招待静安和宝蓝吃饭,但她什么也没有买,厨房冷冷清清,好像好几天都没动火。
宝蓝说话不客气,她用手摔打一下厨房的炒锅,回头责问二平:“你不是请我们吃饭吗?锅里炖啥了?炖的空气啊?”
二平嘎嘎地笑起来,笑声有点空洞。好像好几天没烧炕了,烟囱里突然冒出一股烟,有点突兀。
二平说:“我请你们下馆子,今天不在家里做饭,冬儿呢,宝宝呢,咋都没来呢?”二平往两人身后看。
她没看到两人的孩子。
静安蹲在地上,逗弄喜乐:“喜乐越来越胖,冬儿去奶奶家没回来,开学再回来。”
宝蓝帮二平收拾茶桌上的垃圾,怼了二平一句:“喜乐胖起来好看,二平你要再胖,就跟猪一样,你楼下的服装卖给谁去?”
二平只是嘎嘎地笑。笑声听着不舒服。
三个人带着孩子去饭店吃饭。
吃饭的时候,二平一个劲地喝酒,酒后口不择言。
二平用手指点着静安的脸,一遍遍地说:“老天不公平,凭啥你去做记者,我还在家里养孩子受罪。”
静安也不客气:“活该!谁让你自己生的孩子,孩子可不是从老罗肚子里爬出来的!”
宝蓝忍不住笑了:“静安,你比我嘴还黑!”
静安有她自己的坚持:“我是这么想的,要么不生孩子,要是生孩子,我跪着要饭,也得把孩子伺候明白,那服装店怎么能不开?找我们吃饭还耽误开店?我看宝蓝说得对,你现在咋懒散了?”
二平一撇嘴,不相信静安说的,她扬手把杯子里的啤酒又倒进嘴里:“我现在发现了,静安呢,你说话比唱歌好听。你那是自己养孩子吗?你刚才自己说的,冬儿在奶奶家,奶奶帮你养着。”
静安端起酒杯,跟二平碰了一下:“你那就是放屁!奶奶只是帮我看几天孩子,不是我求她的,是她求我的,希望冬儿寒暑假到她那里陪陪她。
“我们的关系也是我自己维护的,逢年过节,我都是主动送冬儿回去陪伴她。我有事情,才能请她帮我照顾冬儿。我养冬儿从来没跟老太太要过一分钱,从来没提过九光抚恤金,老太太心里没数吗?”
二平酒喝多了,还跟静安争辩:“你凭啥能去报社?我也写过诗——”
这次,是宝蓝截断了二平的话:“你写的是屎!你坚持了吗?你失恋了,写两首诗。你被男人骗光了钱,写两首诗。静安跟你一样吗?从你认识静安,她就从来没断流地写。你努力三天两早晨,人家静安努力好多年!”
二平忽然哭了起来,委屈巴巴地看着宝蓝:“你也欺负我?我在嘴上讨个便宜还不行?”
宝蓝无奈,拍拍二平的肩膀:“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谁也别怨谁。”
这天吃完饭,算账的时候又发生矛盾。
二平说,这饭店是老罗的关系单位,签老罗的名字就好使。
结果,老板没在,收银员做不了主,二平签名不好使,收银员非让二平拿现金。
二平就站在收银台前面,拿着手机给老罗打电话,破口大骂。
宝蓝气得让静安推着二平往外走,她结的账:“这也太丢人了!”
把二平送到家,静安给了喜乐一个红包。宝蓝也给喜乐红包。
二平没要宝蓝的,宝蓝结的饭钱。
宝蓝和静安下楼回家。
宝蓝告诉静安,二平和老罗又骨碌到一起。林海棠来到服装店作了一通,把服装店砸了!
静安回头望望二平的窗口,恨铁不成钢:“这个二平啊,两个孩子,都要她养着,她还有时间跟男人嘚瑟?人家已经不是她的老爷们,她再跟他混到一起,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宝蓝叹口气:“谁说不是呢!可我劝二平,她也不听。人劝人,不好使,将来事儿劝人,她就傻眼!”
自己的命,还得自己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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