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在社会上摔打了很多年,她渐渐地悟出一些道理。
在感情上,你不能靠男人。
在工作上,你不能靠单位。
无论男人和工作,都可能变。
当年,上千人的工厂,说散就散。安城现在就剩下石油机械和轴承厂。
什么纺织厂,鞋帽厂,翻砂厂,麻袋厂,锅炉厂,都完蛋,稀碎。
代之的是饮料厂,冷饮厂,私人的服装厂,饭店,发廊,按摩房,洗浴中心,歌厅,娱乐城……
在哪个单位工作,都可能被辞退,或者你自行离开。
打铁还需自身硬。自己要是有一技之长,没有单位自己也能活。
自己精神上要是独立,有没有男人,都一样过得好。
静安想了一晚上,早晨起来蔫蔫的。
这些道理,是用了很长的时间,她才渐渐地想通,说服自己。
其实,她内心中渴望顾泽来电话。这天晚上,顾泽的电话真的打来。
两人又去左岸西餐厅。
这一次,静安不想来这个地方,这个西餐厅的名字,跟诗人左岸正好重名。
但顾泽订了这里,静安也没有反驳。
到了包房,静安看到顾泽一张脸板着,显然,他很生气。
静安不知道他因为什么生气。明明他跟左岸去约会,他还生气?生气的不应是静安吗?
饭菜上桌,顾泽一声不响地吃饭。
静安沉不住气,也没心思吃饭,手里攥着刀叉,一点点地切割着牛排。
静安的内心,不喜欢吃西餐,宁可吃自己做的疙瘩汤,也不吃西餐。
她对于西餐,只是喜欢,看着摆盘挺漂亮,但她内心深处,抵触这些外来的东西。
她不想随大流,不想接受她不想接受的。
以前,她不知道她不喜欢吃西餐,这一天,她忽然发现她不喜欢。
顾泽已经吃完了,摘下餐巾,擦了手,把餐巾重重地丢在一旁。
顾泽后背靠在椅子背上,点燃一根烟,在烟雾后面,看着静安。
静安受不了这个,她忍不住问:“你昨天为啥不接电话,后来还关机?”
顾泽淡淡地说:“我有事儿,当时忙,后来手机没电。”
静安心里那么多的问题,顾泽轻描淡写地就划过去。
顾泽忽然反问:“你昨晚去我家了?你为什么去我家?”
静安抬眼看着顾泽,看到他眼光里的那种东西,是轻视?嘲讽?愤怒?
说不出来的东西。
静安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她也不高兴:“我去你家怎么了?你去我家多少次?我说什么了?我就去一次,你就质问我,我做错了什么?”
静安把筷子丢到餐桌上,重重地说:“我们俩,到底谁做错了?”
顾泽一直抽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静安也拿起烟盒,点燃一根烟。
顾泽缓和了口气:“你去我家,跟我去你家不一样。我去你家,你家冬儿没在家,我每次去,都是先给你电话,是你同意我去的。”
静安仰头看着顾泽,眼里含满泪水:“我去你家,是因为给你打了一下午一晚上的电话,你不接,后来你关机,我才去的。你究竟忙成啥样,从中午吃饭之后,就不接我电话?
“你究竟接待什么重要的客人,连女朋友的电话都不接?到底我是你女朋友,还是那个诗人是你的女朋友?”
顾泽淡淡地说:“无稽之谈,我跟左岸什么关系都没有。”
但他不再看静安的眼睛。
静安气笑了,眼泪都迸溅出来:“我提左岸的名字了吗?你自己就招了,你跟左岸关系不一般!”
顾泽不高兴地看着静安:“我和她就是普通朋友。”
静安忍不住嗓门高了起来:“普通朋友,你能一下午一晚上,都陪着她,不接你女朋友的电话?谁信呢?”
顾泽不说话,默默地抽烟。
静安也不说话。两人隔着薄薄烟雾互相对视。
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目光不那么黏了,之间已经隔了这么多的烟雾吗?
看到静安的泪水落下来,顾泽心里软了一下:“你让我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和她没事?”
静安看着顾泽放在餐桌上的手机:“把她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顾泽口气很笃定:“不行。”
静安气呼呼地瞪着顾泽:“为什么不行?”
顾泽说:“我有交朋好友的自由,你不能这么干涉我。”
静安说:“你跟别人交往我不干涉,我只是让你拉黑她!”
顾泽说:“那也不行,这是我的手机——”
两人把话聊到死胡同。
从西餐厅出来,街上已经没有出租车。
顾泽送静安回家,穿过长长的小路,两人聊得不多。
走到静安家门口,顾泽抬眼看着静安:“我们家你不能再去,不能打扰我的儿女。”
在顾泽心里,静安不如他的儿女重要,这个静安不吃醋。但她也知道,她不如左岸重要。
以前,听顾泽说过,他儿子有病。昨晚,静安看到他的儿子,看不出是什么病,胳膊腿健全,说话也有礼貌。
对于他儿子的事情,顾泽不说,静安也不能追着问。现在,顾泽明确地说了,不许静安再去打扰他的儿女。
左岸的联系方式,顾泽也没有删除。
那个深夜,两人的拥抱不那么紧,静安只感到心里升起一丝丝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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