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家里有电脑,静安就不用天天到报社敲稿子。
记者不用坐班,可是,最近常总不知道听谁的建议,开始打卡上班,晚上下班,也要回单位打卡。
这是挺讨厌的。一个记者,写好稿子就行,但领导不满意,领导必须看到采编部记者都在,他才舒心。
二平的女儿丽丽,已经从广州学成归来,到西柳出摊,开了一个美甲店。
静安去看过丽丽,帮丽丽写了人物通讯,拍了照片,算是给丽丽做了免费的广告。
晚报又出了一个栏目,叫百姓故事。静安写丽丽的稿子,就放到这个专栏。
丽丽喜欢臭美,喜欢捯饬自己,这回她穿着漂亮的衣服,还戴了长长的假发,十根手指上全是美甲,每个指甲都不一样,是为了给顾客做样品。
她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跟顾客说话温言细语,看起来,她很满意现在的工作。
二平开的二手服装店,静安又帮她写了人物稿子,也放到这个专栏。算是她对朋友的一点帮助。
没有丽丽帮忙,二平的服装店也行。跟老罗之间,她基本上不来往,一年的抚养费要到手,二平就不再主动搭理他。
二平是活明白了,再也不想跟男人有过多的来往。
喜乐一天天的长大,以前去幼儿园总是哭,现在他主动往幼儿园跑。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还有一件好事,十月末,郝主任告诉静安,市里的十大新闻排名出来了,静安的新闻排在第三。
奖金大概能有两千左右。
陶哥告诉静安,奖金下来,要请客,不能自己都揣起来,那样的话,报社的记者更嫉妒她。
陶哥说:“到时候我帮你订饭店,饭钱不用你花了,你帮我跑广告,这点小忙我就为你效劳。”
奖金下来后,静安不仅请了记者部的所有人,还把广告部,发行部,包括常总和马局,都请了去。
陶哥也让静安去请常总和马局,但他觉得马局不会来。
没想到,马局不仅来了,提杯的时候,马局还笑呵呵地说:“这顿饭我请了,不能让静安花钱。静安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好容易挣点奖金,我吃静安的饭心里不忍。”
静安很感激马局。
马局和常总不一样。马局对静安总是笑呵呵的,从来没有撂过脸。
刚进入报社,过了实习期之后,记者要交1000元的抵押金。静安不想交这笔钱,就去找马局:
“马局,我家里不富裕,我自己一个人照顾女儿,挺难的——”
静安也知道什么时候示弱。
马局一口答应下来:“你的抵押金不用拿了,我特批的。”
这天晚上在酒店喝酒,大家都喝得很尽兴。
开始时静安请客,大家不好意思点菜,知道马局请客,大家就撒欢地点菜,要酒。
众人还纷纷地敬马局酒。静安就替马局喝了。
马局心脏搭桥手术刚做完,静安怕马局出事。众人得知马局的手术之后,就也不再敬马局酒。
这天晚上,常总也喝多了,还在酒席上许诺:“静安给咱们晚报争光,把日报的很多名记者都甩到身后,过些天,就给静安换个名头。”
陶哥趁机问:“常总,静安就是首席记者吧?”
众人都起哄,常总哈哈地笑:“快了,快了,别着急,你们起什么哄?”
只有姚明亮,脸色不好看。
散局的时候,司机开车送马局回家,马局降下车窗,冲静安招手:“静安,你上我车,我送你回去。”
静安上了马局的车。
很多记者都羡慕静安,姚明亮也在后面看着静安。
车上,马局对静安说了一句话:“静安呢,你是个人才,在晚报都屈才了。你不适合上班,就应该在家里搞创作。”
以前,马局也说过类似的话。静安只当马局是在鼓励她。
马局回头看着静安:“晚报还在爬坡阶段,等将来晚报的效益上去了,你就不用来报社坐班,你每月交上来几篇大稿子就行,剩下的时间,你就在家里搞创作,你嫂子说了,静安到你们报社,就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浪费人才。”
去年过年,静安拎了礼物,去马局家看望。看到了马局的媳妇。
马局的媳妇,在文化馆任副馆长。当年静安的长篇《夜蝴蝶》,马局的媳妇看过。
前些天,马局做心脏搭桥手术,静安也去看望马局,送了一束百合。
马局的媳妇跟静安聊了很久,希望静安别放下长篇的写作。
她说:“你的长篇《那年我18岁》,大家都说你写得好,你争取明年再写个长篇,王主编还跟我说呢,明年再发一期长篇专号,专门发你的长篇,我们都希望你好,希望你写出更好的作品。”
这些鼓励,对静安来说,太重要了。
只是,她没法一心二用。在报社写稿子,她就没法挪出一份心思,来写长篇。
不过,这些鼓励,静安都放在心里珍藏。这是浓浓的爱意。
首席记者的名号,还是没有落下来。
每天早晨上班,静安拿过当天刊发的报纸,就找自己的新闻。看到署名那里,还是写着:“记者陈静安”。
她有点失望,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名字前面,才能加上“首席记者”四个字呢?
这天中午,静安正站在报社的窗前吃包子,电话响了起来,是个热线电话。
一个男人的声音,哆哆嗦嗦地说:“是《安城晚报》吗?”
静安回应:“是的,我是《安城晚报》的记者,请问您有什么事?”
男人说:“我提供一个热线——”
静安一听,拿起桌子上的纸和笔,准备记录:“您请说,时间,地点,还有您的联系方式——”
男人好像没听见静安的话,他颤抖着声音:“你是记者,那就好,我就找你,我现在,就站在工商大厦的楼顶,我要自杀——”
静安一哆嗦,连忙问:“到底怎么回事?大哥,我求你了,你快跟我说,我想办法帮你!”
男人气愤地说:“我干了一秋零八夏,工地不给我发工资,领不到工资我没法回家,还累出一身病,我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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