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来到年了,报社里人心惶惶,都准备过年,没有心思去采访。
这么冷的天,谁都不想出屋。
老谢给静安打电话,有个案子,问静安追不追。
老谢他们过年了,还没有大的宣传稿子,就想让静安写个大稿子。
静安有点为难:“外面太冷,不想去。再说,我这个月的任务完成了,下个月吧。”
老谢笑:“派车去接你,我们再订两份报纸,当你下月的广告任务。”
静安不得已,只好答应去采访。
到了刑警队她才知道,不是什么案子,是老谢要给两个人写个专访,就类似葛涛那样的。
虽然那篇专访,罗丹的名字在前面,但跟静安熟悉的人都知道,那是静安写的。
一见面,静安竟然认识,一个叫郑哥,一个叫杨哥。
老谢以前请过两人去唱歌,把静安也叫着,陪他们唱歌了。那时候静安已经不在长胜,到外面做小生意。
两人看到静安,都站起来跟静安握手,虽然开玩笑,但话里话外都捧着静安说话。
静安现在很清楚,对方不是因为她写的怎么样,是因为她有记者的身份。
很多人,都是先看身份,再看人。尤其是体制内的人,身份就是标签。
没有身份的人,就没有标签。
静安拿到一些材料,又跟他们聊聊,基本上就知道怎么写了。
两人要请静安吃饭唱歌,静安婉拒。
最近她没有心情,她想挤出一点时间,再琢磨投稿的事情。
如果静安离开报社的话,靠写作能养活自己吗?她很迷茫。
对记者工作,她很迷恋,也很喜欢这个身份带给她的地位。这种被人呵护吹捧的感觉,虽然有点假,但也比冷言冷语强。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选择哪一个?是人都会选择留在报社。
静安也是这么选择的,除非常总辞退她。
她已经想好,不跟常总正面冲突。只要没有冲突,常总就没有机会辞退她。
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要下班的时候,常总忽然给采编部打电话,让静安过去一趟。
来到年了,记者都已经提前下班,有的人家在外地,都请假回去了。
静安不知道常总找她什么事情,心里有些忐忑。
常总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在抽烟,把烟盒递给静安。
静安已经明白,表面上常总好像跟员工打成一片,但内心里,他还是把员工当成棋子。
静安摇摇头:“常总,我戒了,您自己抽吧。”
常总抽了一口烟,在烟雾后面缓缓地开口:“我想来想去,找不到好的人选,还是决定找你聊聊。”
静安不明白常总这话是什么意思,就问:“常总,您要聊什么?”
常总说:“现在报纸生存很困难,全都靠广告支撑。要是广告收入不行,咱们的报纸就没法办下去。”
静安没说话,默默地注视着办公桌的抽屉。
常总的办公桌抽屉很多,这种办公桌不错。
静安喜欢桌子的抽屉多。就像她买衣服,衣服一定要带兜儿。买裙子,如果裙子没有兜,她就不买。
如果买包,她要看包里的分层多不多。
她不知道怎么回应常总,只能沉默着,怕自己乱说再得罪老大。
常总抬眼看着静安,见静安没说话,他就自顾自地说下去:“听说小陶走那天,大家去吃饭了,你也去了吧?”
常总怎么说到这件事?
静安大方地承认。
常总笑笑,又转了话题,说报社的前景,说报纸的发行,还有各种改革什么的。
静安没听明白,被常总的话绕迷糊。
她都困了。她讨厌开会,有事说事,没事就下朝,谁闲得五脊六兽,听你说不着边际的话?
静安控制着打哈欠的冲动。终于,等到常总说出这次找她聊的重点。
常总看着静安,一脸笑容:“现在,晚报分成两拨,一拨人跟着马局搞新闻和发行。一拨人跟着我搞广告。你是打算跟马局走,还是跟我走?”
静安吃惊地看着常总。她吃惊晚报分成了两拨人马,也不明白常总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她肯定是跟马局走,因为跟马局走,是写新闻。要是跟常总走,就要跑广告。
静安跑广告是弱项,她抹不开面子求人做广告。
常总一直盯着她,她不能不说话。她只好说:“常总,我跑广告不行,你是知道的——”
静安担心直接拒绝,会惹怒常总。
常总截断了静安的话:“你跟我一拨,我不让你跑广告,你负责写文案就行。”
静安心里叫苦不迭,写啥文案呢?
一个广告,写啥文案?比在大院里写材料还枯燥无味。哪有写新闻有意思,有名气?
按照她以往的做法,静安想一口回绝。但她想起顾泽的话,要三思而后行。
静安憋了一肚子气,只能忍着,没有断然拒绝,她委婉地说:“常总,广告文案我写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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