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黑石山三日,秋阳已褪去了瘴气林的黏腻,变得干爽如刀锋,割在脸上带着微疼。
官道旁的老槐树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像踩着碎金,混着泥土的腥气,吸进肺里格外清明。
“这路比虫沼的木板好走百倍。”
王二勒住马缰,冰箭在指尖转了个圈,箭尾的冰晶映着远处的驿站,炊烟像条灰白的带子,缠在屋檐上,“前面就是‘落马坡’,去年在这儿歇脚时,老板娘的酱牛肉能下三碗酒。”
他的靴底磕了磕马腹,母马打了个响鼻,马驹亲昵地蹭着她的腿,鬃毛上沾着的草屑在阳光下闪着光。
黄璃淼的水镜悬在半空,镜中映出驿站周围的景象:几个挑夫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烟杆的铜锅泛着油光;店小二正往马厩里添草料,动作麻利得像阵风;墙角的酒旗上绣着“醉仙楼”三个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带着股陈年米酒的醇香。
“没什么异常,气息都很平和。”
她的指尖拂过鬓角,风卷着槐叶落在肩头,带着点脆生生的凉,“歇脚时得买些伤药,赵峰的流影甲磨破了皮肉,再不处理要发炎。”
赵峰的枪斜挎在肩上,流影甲的肩甲蹭过马鞍,发出“咯吱”的轻响。
他抬手摸了摸锁骨处的擦伤,结痂的伤口被汗水浸得发疼,像有条小虫子在爬。
“不用麻烦,这点伤算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驿站门口的石墩上,那里刻着个模糊的箭痕,是去年王二射偏留下的,“先填饱肚子,过了落马坡,再走五日就能到青荷谷。”
青荷抱着装“蛊经”的铜匣,坐在刘缺的马后,匣子里的日记纸页偶尔发出“沙沙”的响,像师父在低声絮语。
她的伤臂已经能灵活活动,只是抬臂时还带着点麻,像被晨露浸过的麻线。
“驿站的包子是荞麦面做的,去年尝过,带着点甜。”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期待,眼睛亮得像沾了露水的荷瓣。
秦青早就按捺不住,催马往前赶了几步,剑穗的红绸扫过马驹的耳朵,小家伙受惊般蹿出去,又被母马用头顶回来,亲昵的模样逗得他哈哈大笑。
“老板娘!三斤酱牛肉!一坛女儿红!”
他的声音在驿站上空回荡,惊飞了檐下的麻雀,“再给马驹来把新割的苜蓿,要带露水的!”
店小二探出头来,看到秦青的剑,眼睛顿时亮了:“是秦少侠啊!快里面请!您上次落下的酒葫芦还在呢!”
他的嗓门亮得像敲锣,手里的抹布甩得飞起,“老板娘刚卤好的酱牛肉,香得能把魂勾走!”
众人刚下马,就被店小二拉着往屋里拽,门槛太高,赵峰的流影甲磕在上面,发出“铛”的一声闷响,震得他伤口又是一阵抽痛。
“慢点!”
王二一把拉住店小二,冰箭的寒气顺着指尖传来,吓得店小二一个激灵,“先给马喂好草料,再上酒菜,少不了你的赏钱。”
驿站的大堂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混着汗味和酒气,像幅热闹的市井画。
墙角的桌子旁坐着个穿青布衫的书生,正低头看书,书页泛黄,边角卷得像朵喇叭花;靠窗的位置有对赶路的夫妻,丈夫正给妻子剥橘子,橘瓣的甜香飘得很远;柜台上的算盘“噼里啪啦”响,掌柜的手指在算珠上翻飞,像在跳一支快舞。
“还是人间烟火气舒坦。”
秦青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木板发出“吱呀”的呻吟,他却毫不在意,抓起块刚上桌的酱牛肉就往嘴里塞,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比虫沼的腐泥味强百倍。”
王二给自己倒了碗茶,茶水带着点涩,却解了一路的渴。
他的目光落在书生的书上,封面上写着“江湖异闻录”,字迹娟秀得像女子所书。
“这位先生,看的什么好书?”
他的冰箭在指尖转了转,箭尾的冰晶映着书生的侧脸,“上面记着黑石山的事?”
书生抬起头,露出张清瘦的脸,眉骨很高,眼睛像浸在水里的墨石。
他合上书,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不过是些道听途说的故事,当不得真。”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书卷气,“听说黑石山的毒蝎帮覆灭了?真是大快人心。”
刘缺的断剑放在桌角,剑柄的缠绳磨得发亮。
他盯着书生的靴子,那是双云纹锦靴,针脚细密,绝非普通书生能穿得起,靴底的泥渍里还沾着点青绿色的粉末——是青荷谷特有的还魂草碎屑!
“先生是从青荷谷来?”
他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断剑的锋芒不经意间闪了闪。
书生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端茶杯的手顿了顿,茶水在杯里晃出细小的涟漪。
“路过,只是路过。”
他的目光避开刘缺的注视,落在青荷怀里的铜匣上,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姑娘怀里的匣子,看着倒是稀罕。”
青荷下意识地抱紧铜匣,匣身的凉意透过衣衫传来,像块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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