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少恭闻声回头，对她爽朗一笑：“小北放心，我保管把你玲珑姐姐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他顿了顿，难得正经地补充了一句，“你在宫里要乖乖的，别给你爹添乱。”
庄小北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
一切准备妥当。与来时一样，众人轻装简行，所有行李皆已收入夜玲珑的空间。
“走吧。”杨依泽温声道。
众人向庄文杰和凌霄子最后行了一礼，便转身步入晨雾弥漫的山道。
庄小北追到山门边，用力挥着手，直到众人的身影完全被浓雾和树木遮蔽。
庄文杰负手立于门前，望着空寂的山道，良久不语。
“怎么，舍不得了？”凌霄子捋着胡子道。
庄文杰摇摇头，轻叹一声：“不是舍不得……是这次云州……老院长，我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凌霄子拍拍他的肩：“放心，你家那两个徒弟都不是省油的灯，加上玲珑丫头和清墨、少恭……这阵容，够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喝一壶了。”
庄文杰失笑：“你这比喻……罢了，回吧，阵法还得赶紧。”
下山的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众人依循着特定的步法，穿梭于重重迷阵之中。
晨雾渐散，阳光透过林间缝隙洒下斑驳光影。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那条偏僻小径的尽头，熟悉的栖云镇轮廓出现在眼前。
从后门悄无声息地回到“栖云客栈”后院，那位憨厚的掌柜七师弟早已候在那里。
“大师兄、二师兄，……呃，各位回来了！”掌柜笑着迎上，目光在众人身上快速一扫，笑容真切，“车马都已备好，按照大师兄之前的吩咐，检查了三遍，绝无问题。雪狼卫的兄弟们也在前院候着了。”
“有劳七师弟。” “杨依泽”颔首。
众人稍作休整，饮了些茶水。
前院里，逍遥已领着在此等候的十余名雪狼卫整顿完毕，与玄一、玄二等人汇合。
三辆马车等候在后院门口。夜玲珑独乘第一辆，云清墨和欧阳少恭两人坐了第二辆，“杨依泽”与“陆霄云”则共乘第三辆。
掌柜送到门口，对着众人热情地拱手：“诸位客官，一路顺风！小店招待不周，还望海涵，下次再来啊！” 他又特意看向夜玲珑，笑容憨厚，“姑娘慢走，路上当心。”
玄一玄二在前开路，逍遥和雪狼卫断后。
“出发！”
车队缓缓驶出栖云客栈后院，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栖云镇街道，朝着通往官道的方向而去。
官道上，车队平稳提速。
第三辆马车内，“杨依泽”与“陆霄云”相对而坐，车厢微微摇晃。
“临川城的仪仗，此刻应当已经出发了。”
“杨依泽”掀开车帘一角，看了眼外面渐渐后退的田野，“若无意外，后日午时可在潼州汇合。”
“陆霄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小几上摊开的一卷简易路线图上：“潼州地势开阔，利于仪仗展开，也便于我们观察有无尾巴跟上来。汇合后，半日便可抵达云州界碑。”
他指尖在“云州界碑”处点了点：“入云州境后，便是真正的戏台了。南宫瑾和慕容峥此刻必然已在我们必经处附近落脚。段洛川行踪诡秘……则未必会露面。”
“陆霄云”语气平淡，却带着冷意：“他此刻如同丧家之犬，南疆回不去，自然要紧紧抓住云州这根可能的救命稻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段落川那些鬼蜮伎俩，在南疆或许能掀起点风浪，但在云州，他能做的有限。最大的可能，还是借南宫瑾或慕容峥的势，隐藏其中。”
“师兄认为，他们会联手？”
“暂时的利益勾结罢了。”
“杨依泽”放下车帘，靠回厢壁，“南宫瑾想要秘境之秘，慕容峥亦然，而段洛川需要庇护和搅乱局势的机会。各取所需，自然能坐到一处。但这种联盟，脆弱得很。”
他看向“陆霄云”，眼神沉静：“如今你我在明，他们在暗。要小心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蛊毒、刺杀、离间，乃至制造意外。你我现在的身份，玲珑的身份，都是他们可能利用的靶子。”
“陆霄云”迎上他的目光，缓缓道：“我明白。所以，我们更要小心谨慎。师兄你如今顶着我的身份在玲珑身边，尤其要留意，莫要被人看出破绽，反而将她置于险地。”
“杨依泽”颔首：“我知道。”
“师弟，” 陆霄云沉默片刻，忽然道，“若有一日，你必须在玲珑与天下之间做选择，你会如何选？”
杨依泽抬头，有些不解，目光直视着他：“师兄为何这样问？”
“随口一问罢了。”
“我会选玲珑。”杨依泽答得毫不犹豫，“天下自有天下人去担，但玲珑只有一个。”
这话他说得坦然，眼神清澈坚定。
陆霄云沉默良久，最终只道：“我明白了。”
马车继续前行。
车厢内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滚动和马蹄嘚嘚的声响。
而远处，临川城方向，代表北燕皇室威仪的公主仪仗，也已旌旗招展，缓缓启程。
……
与此同时，云州界碑附近三十里，一处毫不起眼庄园，书房。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屋里明亮宽敞。南宫瑾坐在窗边的茶案前，正在冲第二泡茶。
慕容峥坐在他对面的圈椅里，神色有些不耐。段洛川则靠在书架旁的阴影处，抱臂看着窗外，冉洪波垂手立在他身侧。
“刚收到消息，”
南宫瑾将清亮的茶汤注入杯中，“北燕太子陆霄云，与大黎太子杨依泽，护送安宁公主的仪仗，已抵达临川。按行程，最迟后日傍晚，便会进入云州地界。”
南宫瑾倒了三杯茶，推过去两杯，“我们的时间不多。”
慕容峥端起茶杯：“直接说，怎么做？”
“急什么。”南宫瑾看向阴影里的段洛川，“洛川兄，你的人准备得如何？云州府那边，可有进展？”
段洛川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云州知府董子健是陆霄云的人，铁板一块，他身边的师爷、长随都动不了。不过……”
他在桌边坐下，却没碰那杯茶，“本殿在州牧府后厨安了个人，下点东西还是不难。”
“下毒太明显。”慕容峥皱眉，“有仙医谷几人在，容易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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