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锦柔将信递还仁宣帝,稳了稳心神,对女儿道:“你玲珑姐姐在云州……遇到些麻烦,受了点伤,不过你皇兄信中说已无碍,正在调养。”
“玲珑姐姐受伤了?严重吗?皇兄呢?皇兄没事吧?”杨茜蕊连声问。
“你皇兄无恙。”仁宣帝沉声道,将信收起,看向李德全,“召夜相即刻进宫。”
“是。”李德全躬身退下。
仁宣帝又看向皇后:“泽儿信中说,段洛川背后似有他人,云州已不太平。朕打算让魏云从江南道挑些好手,暗中过去。”
孟皇后点头,眼中忧色未褪:“陛下安排便是。只是……要不要让太医院派两位……”
“无需,玲珑丫头的师兄在那儿,比太医管用。”仁宣帝摆手,沉吟片刻,“夜相定会求情让他儿子过去。老大是禁军副统领,动不得。就让夜凌风去吧,大理寺卿出京查案,也算个由头。”
御书房
不多时,夜明远疾步而入,躬身行礼:“陛下。”
“夜卿,看看这个。”仁宣帝将密信递过去,语气听不出喜怒。
夜明远双手接过,越看脸色越白,持信的手微微发颤:“玲珑她……中毒了?!七日夺命散?!” 他猛地抬头,眼中尽是惊怒与后怕,“陛下,太子殿下信中说毒已解,可这……”
“夜卿莫急,太子信中既说已解毒,且仙医谷高徒在侧,朕相信玲珑丫头定然已无性命之忧。”仁宣帝的声音沉缓,带着帝王的镇定。
他将另一封家书推过去:“这是给夜卿的家书,太子另附的。”
夜明远急忙接过,快速看完,信中内容与仁宣帝所言大致相同,语气更恳切些,让他心中稍安,但那份揪心的担忧丝毫未减。
“陛下,”
夜明远收起家书,深吸一口气,“云州如今已成是非之地,犬子凌云、凌风在京中亦忧心不已。臣……臣恳请陛下,准他二人前往云州!一则探望小女玲珑,二则……太子身边,也需可靠之人相助。” 他声音带着为人父亲的焦灼。
仁宣帝看了他片刻,忽然轻叹一声:“夜卿啊,就你担心玲珑?她是朕未来的儿媳,还是朕亲封的永宁郡主,朕也担心那丫头啊!”
他顿了顿,手指在案上地图的“江南道”位置点了点,“朕已打算密令江南道的魏云,让他抽调一队精锐好手,以商队或别的名义,潜入云州,以备不时之需。”
“凌云是禁军副统领,不可轻易离京。”他看向夜明远,目光深邃:“不过既然你开口了,那朕便让凌风随魏云一同前去。名义嘛……就说奉旨协理北境边贸。记住,是‘秘密’前往,切不可张扬。”
夜明远大喜,立刻撩袍跪地:“臣,代犬子,谢陛下隆恩!”
“起来吧。”
仁宣帝抬手,“告诉凌风,到了云州,一切皆听太子调遣。且务必保证自身安全,不得鲁莽行事。”
“臣,遵旨!”
……
翌日清晨,云州,公主仪仗临时营地
夜玲珑在晨光中醒来,感觉身体比昨日又多了一丝力气,精神也好了很多。
帐内很安静。
她微微侧头,看见“陆霄云”坐在榻边的矮凳上,背脊挺直,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一只手还轻轻握着她的手腕。
他似乎立刻就察觉了,倏然睁眼,眼底有血丝,但眼神瞬间柔和下来:“醒了?感觉如何?” 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很自然地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又俯身探了探她额头。
“好多了。”夜玲珑声音嘶哑。
“陆霄云”点点头,起身倒了杯温水,扶她起来,一点点喂给她喝。“云兄说你今日可以喝点清粥了,欧阳正在弄。”
他动作仔细得近乎小心翼翼,喂完水,又用温热的布巾轻轻擦过她的嘴角和手指。夜玲珑任他摆布,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下的青影上。
“你一直没睡?”她问。
“陆霄云”动作顿了顿,没看她:“睡了一会儿。” 他没说昨晚一闭眼就是她颈间渗血的画面,和段洛川那双疯狂的眼睛。
帐外传来脚步声,是“杨依泽”和云清墨一起进来了。
“杨依泽”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目光先落在夜玲珑脸上,见她精神尚可,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才转向“陆霄云”:“师弟,药好了,让云兄看看脉象吧。”
他的语气平和,但视线扫过“陆霄云”握着布巾的手和两人过于靠近的距离时,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暗沉,心口那股熟悉的烦躁又隐隐烧了起来。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将药碗放在一旁小几上。
云清墨上前诊脉,片刻后收回手:“脉象渐稳,是好迹象。看来今日可以启程了,只是路上务必平稳,不可颠簸。”
“能出发就好。”夜玲珑松了口气,一直躺着也闷。
帐帘一掀,欧阳少恭端了个托盘进来,上面是一碗熬得浓稠喷香的白粥和两个剥好的水煮蛋。他边走边嚷:“师妹,饿了吧?快尝尝!这粥可是你二师兄我盯着火候熬了快一个时辰的,米油都熬出来了,香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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