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川磊和墨一沉默地站在那里，脸色都极其难看。
本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投毒案，没想到却牵连出一个惊天秘闻。
双生公主、假死调包、偷运出宫、遗弃荒野、并蒂莲佩、蝶形胎记！
每一条，都足以震动朝野，掀翻后宫。
良久，田川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干涩，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此事……已非刑部可断。苏贵妃虽无外戚可倚，但她不仅是逸王殿下的生母，更是陛下多年盛宠、几乎宠冠六宫的妃子。若此事属实……便是动摇国本、戕害皇嗣、混淆皇室血脉的滔天大罪。我等必须立刻进宫，密奏陛下。”
墨一眼中寒光凛冽，如出鞘的冰刃。他自然明白“逸王生母”、“陛下盛宠”这几个字叠加在一起的分量。此事一个处理不当，引发的将不仅是逸王殿下与太子殿下之间的猜忌、使得朝局动荡，更可能直接触怒龙颜，引火烧身。
“大人所言极是。”他点头，声音沉冷，“陛下圣心如何，难以预料。但真相必须上达天听，如何圣裁，非我等臣子可妄议。”
田川磊最后看了一眼牢中昏死的刘嬷嬷，眼神复杂。这刁奴，罪该万死，可她那最后一点未泯的良知，却又可能为北燕皇室二位公主留下一线生机。
“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再见任何人。”他吩咐心腹狱卒，然后与墨一快步离开了这阴森的死牢。
田川磊与墨一离开死牢，未敢有丝毫耽搁，于宫门下钥前最后一刻，到达了皇宫门口。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景明帝陆政正批阅奏章，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皇后顾倾城坐在下首，面前放着一盅刚炖好的参茶，正欲劝陆政歇息片刻。
见田川磊与墨一深夜联袂而来，神色是前所未见的凝重，帝后二人皆是一怔。顾倾城见状，知是前朝机密要事，便体贴地起身：“陛下有要事，臣妾先行告退。”
“皇后娘娘请留步。”
田川磊忽然上前一步，撩袍跪下，声音沙哑凝重，“启禀陛下，微臣与墨统领此番深夜觐见，所奏之事干系重大，且与皇后娘娘……切身相关。”
顾倾城脚步顿住，愕然回眸。与自己相关？她心头莫名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骤然攫住了心脏。
景明帝脸上的倦意瞬间消散，目光锐利如电，在田川磊和墨一紧绷的脸上扫过。他沉默一瞬，放下朱笔，对顾倾城温声道：“皇后，既与你有关，便听听吧。”
说罢，他端起那盅犹带温热的参茶，饮了一口，似是要压住心头骤然升起的不安，声音沉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田卿，讲。”
“是。”
田川磊深深叩首，不敢抬头，以最简洁、最清晰的言辞把大牢中刘嬷嬷的供述详细禀报。
景明帝握着茶盅的手猛地一僵，捏着盅壁的指节发出可怕的“咯咯”声，脸色先是涨红，随即化为一片骇人的铁青，眼底惊怒翻涌。
“哐当！”
精致的瓷盅从他失控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参汤溅湿了明黄的龙袍下摆，他却浑然未觉。
“陛……陛下？” 顾倾城在他对面，听得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在脑中炸开。双生？十七年前她有两个女儿？被刘嬷嬷喂了假死药？被偷偷丢弃在荒郊野外？玉佩？胎记？
“不……不可能……”
“……刘嬷嬷……本宫待她不薄，” 她喃喃着，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顾倾城张了张嘴，想再问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气音，纤弱的身子软软向后倒去。
“皇后！” 景明帝猛地回神，在她倒地前将人紧紧揽入怀中。触手一片冰凉，顾倾城已双目紧闭，气息微弱。
“传太医！快传太医！！” 景明帝抱着顾倾城，抬头厉喝，帝王威仪尽数化为惊怒与恐慌。
御书房外瞬间乱了一瞬，内侍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门外伺立的侍女也顾不上宫规，慌忙推门奔入。
“扶娘娘去后殿歇息，太医即刻便到。”景明帝小心翼翼将顾倾城交到侍女手中，待她被扶退出去，才猛地转过身，背对着田川磊和墨一，肩膀因剧烈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良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转回身时，脸上已只剩下一种冻彻骨髓的冰寒。那双平日温润、此刻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墨一。
“墨一。”
“臣在。” 墨一单膝跪地，头垂得更低。
“你，立刻带人，去止蘅宫。” 景明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森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将苏氏，及其身边所有心腹，尤其是那个容嬷嬷，给朕……全部拿下。押入冷宫。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探视，更不得传递只言片语。”
“是！”
墨一毫不迟疑，领命起身。
“记住，” 景明帝补充，眼底是毫无感情的冰冷，“若遇抵抗，或有人敢以‘逸王生母’、‘贵妃之尊’为由阻拦……不必理会身份，只管拿下，留她一命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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