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回到后院饭厅时,严太后正轻声给严华讲着开南见过的海鸟,严华听得入神。
见他们回来,还带着两个坛子,严太后笑道:“可算是回来了。这是……带了什么回来?”
“娘,是酒,我们新酿出来的酒!”洛青依松开严星楚的胳膊,快步走到桌边,脸上红晕未退,显得气色极好。
她先示意宫女去取几个干净的小杯来,然后亲手接过严星楚手里的那个坛子,小心地揭开油纸封口。
一股馥郁而奇特的香气,立刻随着她的动作,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不同于寻常米酒的醇厚,也不同于烈酒的冲鼻,这香气似乎更清雅些,初闻是淡淡的、类似兰芷的花香,细辨之下,又隐隐透着一股草木的清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精神一振的甘甜底蕴。
严太后微微抽动鼻子,讶异道:“这香气……倒是别致。”
严年和严华也忍不住凑近了些,好奇地吸着气。
严华小声说:“香香的,好像……有点甜?”
酒杯取来,是寻常的白瓷小杯。
洛青依先拿起一个,稳稳地给婆婆斟了浅浅一杯。
酒液倒入杯中,呈现一种极淡的清黄色,澄澈透亮,在灯光下漾着温润的光泽。
“娘,您尝尝看,这是其中一种,偏花香些的。”她双手将酒杯奉上。
严太后接过,先端详了一下色泽,又凑近闻了闻,才缓缓抿了一小口。酒液入口,她的眉头先是微微一扬,随即舒展开,在口中停留片刻,缓缓咽下。
“如何?”洛青依有些紧张地看着婆婆。严星楚也走了过来,站在妻子身侧,目光落在母亲脸上。
“嗯……”严太后品味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入口很顺,不辣,甜丝丝的,但又不腻人。花香是若有若无的,咽下去之后,喉咙里很舒服,肚子里也暖融融的。不错,比我想象的好喝多了。青依,这是你们用甘蔗和药材弄出来的?”
见婆婆喜欢,洛青依松了口气,笑容更盛:“是,娘。用了好几种药材入曲,反复试了很多次,才得了这个相对平衡的方子。主要是取它的清雅顺口。”
她又拿过另一个杯子,给严星楚也斟了一杯同样的:“你也尝尝。”
严星楚接过,他没有立刻喝,而是先仔细观察酒色,又凑近杯口深深嗅了一下那复合的香气,这才举杯饮了一口。
酒液滑入喉中,他微微闭目,感受着口腔里的变化。
“好。”他睁开眼,看着妻子,眼中带着肯定和一丝惊讶,“确实别具一格。甜而不俗,香而不艳,顺口,饮后舒适。这酒……有名字了吗?”
“还没正式定呢。”洛青依笑道,“只是暂时按风味叫‘花吟’和‘果趣’。我给您和娘尝的这是‘花吟’。”
她说着,又拿起严年抱回来的那个坛子,这个坛子略小一些。
她换了两个更小的杯子,给眼巴巴望着的儿子和女儿,各倒了真的只有“一口”的量——刚好铺满杯底多一点。
给孩子们倒的酒,颜色更浅,近乎透明,隐隐透着一丝极淡的琥珀光。
“这是‘果趣’,加了点陈皮山楂的风味,更清爽些,甜中带点点酸,你们尝尝,只许喝这一点点,知道吗?”
她叮嘱道,把杯子递给早就迫不及待的严年,和好奇伸出小手的严华。
严年接过杯子,学着父皇刚才的样子,先闻了闻,然后小心地抿了一口,眼睛立刻睁大了:“唔!甜的!还有点点酸,好喝!”
他咂咂嘴,又小心地把剩下一点喝掉,小脸皱了一下,随即又展开,“喉咙有点暖暖的。”
严华也尝了她的那一口,小姑娘味觉更敏感,皱了皱小鼻子:“是有点酸……但是甜甜的,香香的。”
她舔了舔嘴唇,看向洛青依,“母后,还能再喝一点吗?”
“不行,说好了一口就一口。”洛青依笑着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这毕竟是酒,你们还小。等长大了,想喝再喝。”
严华有些失望,但还是很乖地点点头,捧着小杯子仔细看里面残留的一点酒痕。
严太后看着孙子孙女的模样,不由笑了,对洛青依道:“看来孩子们也喜欢。青依,你们这酒,娘虽然不懂那些药材配伍、发酵工艺,但看你这高兴劲儿,还有这酒的滋味,就知道成了。这是大好事。”
严星楚也点头,将杯中剩余的酒饮尽,感受着那绵长的暖意,问道:“除了好喝,这酒……于民生之计,具体有何打算?王同宜前几日提过,天福府那边,还等着消息。”
说到正事,洛青依也收敛了些许笑意,但眼神依旧明亮。
她在严星楚旁边的座位坐下,宫女们此时已将桌上的饭菜重新热过端上。
她一边示意大家动筷,一边说道:“今日出酒成功,只是第一步,证明了‘药入曲、蔗成酒’这条路可行,而且能做出风味独特、品质上乘的酒。接下来才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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