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匡喜欢海洋,估计以后也是要在东南发展的,小两口在开南安家,多好!自己这也算是给兄弟解决终身大事,功德无量啊!
赵圭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极,简直是“一举三得”——稳住了文静,成全了邵匡,便利了自己。
于是,他一边忙着在洛商房捞钱、在乐信行帮工、在蒙养院偷看女儿,一边开始暗中观察,并制造机会。
邵匡来教孩子功夫时,赵圭总会找借口把文静也叫到院子里,“文教习也活动活动,老坐着不好。”
孩子们上课时,赵圭偶尔会拉着邵匡在窗外“观摩”,然后啧啧称赞:“文教习这课讲得真好,深入浅出。邵老弟,你们书院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哈!”
他甚至撺掇邵匡:“文教习一个人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你有空也多关心关心,都是书院同窗嘛!”
邵匡起初没多想,觉得赵圭说得在理,对文静也保持着同窗之谊的礼貌和关心。
文静对邵匡也客气有加,但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除了蒙养院事务和偶尔关于书院的话题,并无过多私下交流。
赵圭看着有点着急,觉得火候不够。
这天下午,孩子们都被接走了,文静在值房里整理明日要用的画片,邵匡正好也在。
赵圭瞅准机会,拎着一壶刚沏好的茶凑过去:“都忙完了?来来,喝口茶。文教习,邵老弟,你们年纪相当,又都是有大才学的,平时没事多聊聊,交流交流学问嘛!”
文静抬起头,看了赵圭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赵圭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淡淡一笑:“赵掌柜说笑了,邵公子是武勋之后,志向远大,我不过是教孩童识字的寻常女子,学问谈不上。”
说完,她对邵匡微微颔首,便拿起画片,转身去了隔壁屋子。
邵匡也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说的也很直白:“赵兄,你别瞎撮合。文教习人很好,但我们……就是同窗之谊。我现在也没心思想这些。”
赵圭想不到,自己就是随意点了一下,他们就明白了,还真是书院的高才生。
看着文静离开的纤细背影,又看看邵匡那副还没开窍的样子,心里暗叹:这事儿,看来急不得。
他掂了掂怀里今天收的几份“茶水钱”,想着蒙养院明日要采买的米粮肉菜,又想到白乐神秘兮兮地请假十天不知到底何事,还有清舒今天描红时那个小小的、进步了的“山”字……千头万绪,都在这开南城渐起的晚风中,交织成一个平凡又忙碌的黄昏。
日子,就在这般忙碌、期盼、小心翼翼的靠近和略显笨拙的算计中,一天天向前滚去。
开南港的桅杆一日密过一日,海风里咸腥之外,渐渐裹上了丝绸、瓷器与香料混杂的繁华气息。
白乐是离开开南城第十二天中午回来的,还带回来一个孩子,约莫四岁。
赵圭和高大杰正在乐信行后院对账,听见前头铺面伙计喊“白掌柜回来了”,两人都放下手里的活计迎出去。
看见白乐风尘仆仆地站在那儿,手里还牵着个瘦小的男孩,两人都愣住了。
“老白!”赵圭先开口,眼睛往那孩子身上瞟,“你这是……哪儿弄来的孩子?”
高大杰也看着那孩子。
小脸有些苍白,眼睛很大,怯生生地半躲在白乐身后,只露出一只眼睛偷看他们。
白乐弯腰把孩子往前带了带,语气很平淡:“朋友的。夫妻俩有事去了西边经商,家里没人照看。这次碰上了,听说开南办了蒙养院,就把孩子托给我。”
赵圭“哦”了一声,没多想。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蒙养院那二十多张嘴,还有洛商房这个月的“茶水钱”够不够开销。
他蹲下身,想逗逗孩子:“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呀?几岁啦?”
孩子不说话,只是往白乐腿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白乐的裤腿。那双大眼睛看着赵圭,眼神里除了害怕,还有一种赵圭说不清的疏离感。
白乐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全安,别怕,这是赵叔叔,不是坏人。”
他抬头对赵圭道:“姓陈,叫全安,陈全安,刚满四岁。”
赵圭这段时间在蒙养院为逗孩子,随身都带着糖果。
他摸出一颗用油纸包着的麦芽糖,递过去:“全安,吃糖。我是你赵叔。”
陈全安不接,也不说话,只是看着那颗糖,又看看赵圭,最后抬头看白乐。
白乐接过糖,塞进孩子手里:“全安,说谢谢赵叔叔。”
孩子握着糖,手指蜷了蜷,终于小声开口,声音细细的:“谢谢赵叔叔。”
赵圭笑了,伸手想摸摸孩子的头,陈全安却下意识偏头躲开了。
赵圭的手停在半空,有点尴尬。
他看向白乐,压低声音:“老白,这孩子是不是……”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白乐明白,是不是哪里不健全?
白乐摇摇头:“只是怕生。他父母走得急,孩子还没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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