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知道了。”
周逸尘点了点头,替病人掖好被角。
“好好休息,别乱动。”
回到办公室,门一关。
郑国华先憋不住了,“小周,你这是什么路数?”
周逸尘走到桌边,拿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
“骨痛、骨折、泌尿系结石、消化道症状。”
他转过身,目光清澈,不卑不亢。
“再加上这一张像极了骨巨细胞瘤的片子。”
“各位老师,我觉得这不是骨肿瘤,也不是结核。”
“这是甲状旁腺功能亢进,引起的棕色瘤。”
这几个字一出来,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箱发出的滋滋声。
甲状旁腺功能亢进?
这可是个冷门病。
在这个年代,内分泌学科还没那么普及,骨科大夫能想到这一层的,凤毛麟角。
“棕色瘤?”吴明远皱着眉,在脑子里搜索着这个词。
“这玩意儿确实能造成骨质破坏,看着跟肿瘤似的。”
“可是……”孙德胜有点犹豫,“这就凭你摸了一下脖子,问了两句结石,就能定?”
“这要是误诊了,那就是耽误事儿啊。”郑国华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我看还是像恶性肿瘤。”
“这不难验证。”
周逸尘声音平稳,虽然年轻,但那股子笃定的劲头,让人没法忽视。
“查个血钙、血磷,再查个碱性磷酸酶。”
“如果血钙高、血磷低,那就八九不离十。”
“而且,我刚才摸到了,他左侧甲状腺下极有个结节,那应该就是甲状旁腺腺瘤。”
“如果是这个病,切了那个小瘤子,骨头慢慢就能长好,根本不用截肢。”
不用截肢。
这四个字分量太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魏主任。
魏主任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钢笔,一直没说话。
他盯着周逸尘,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
这眼力,这思路,比这帮干了几十年的副主任还要开阔。
尤其是把中医的望闻问切,和西医的病理生理结合得这么自然。
这就不是一般的本事。
“小周说得有道理。”
魏主任把钢笔往桌上一拍,一锤定音。
“咱们骨科,不能光盯着骨头看,要把人当成一个整体看。”
“老郑,你给开单子,加急查血。”
“再请内分泌科的赵教授过来会诊,带上咱们刚才的讨论意见。”
说完,魏主任站起身,走到周逸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巴掌拍得挺重。
“后生可畏啊。”
周逸尘笑了笑,还是那副谦虚的样子。
“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刚才看他喝水多,突然想起来书上提过这么一嘴。”
他没居功,也没骄傲。
但办公室里的几位老专家,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林飞扬凑过来,用胳膊肘顶了顶周逸尘。
“行啊哥们儿,刚才那几句问得,真跟算命似的。”
“回头你也给我看看,我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去去去,干活去。”周逸尘笑着把他推开。
虽然说得轻松,但他心里清楚。
这个病例,没那么简单。
那张X光片上的骨破坏程度太严重了,就算切了腺瘤,这腿能不能保住功能,还得两说。
而且,手术难度也不小。
等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化验单出来了。
林飞扬是一路小跑回来的,白大褂的后背都被汗浸透了。
他把几张薄薄的纸往郑国华桌上一拍。
“神了。”
林飞扬喘着粗气,抓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大口。
“真让这逸尘说中了。”
郑国华一把抓过化验单,扶正了眼镜。
吴明远和孙德胜也凑了过来。
血钙明显升高。
血磷降低。
碱性磷酸酶高得吓人。
这三项指标摆在一起,就像是三个指路标,齐刷刷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甲状旁腺功能亢进。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只有头顶那台老吊扇“呼呼”地转着,搅动着闷热的空气。
郑国华把单子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最后不得不服气地放下。
但他眉头的“川”字并没有解开。
“确诊是确诊了。”
郑国华指了指那张看着就让人牙酸的X光片。
“可这骨头已经被蚀空了,跟朽木似的。”
“就算切了脖子上的瘤子,这腿怎么保?”
“稍微受点力,还得折。”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病根是在脖子上,但烂摊子却是在腿上。
按照常规做法,为了防止反复骨折和并发症,截肢依然是最保险的方案。
周逸尘一直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骨科临床》。
那是他从图书馆借来的,用来掩饰自己脑海里的知识库。
听到郑国华的话,他合上书,站了起来。
“我不建议截肢。”
周逸尘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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