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随行的船工护卫也不少,仙女洞的经历已经让他们打起十二万分警惕,刚才的地动山摇就是护卫发现敌袭,同其交手的动静。
冬日行船不易,本今该在渡口停靠,偏各样的巧合导致不能够到达。
秦香莲爬到高处,点燃事先准备的烽火台,再不知疲倦地敲击起铜锣,她从前力气没这样大,这几年抱两个孩子,种田织布料理家务,慢慢锻炼出了不小的力气。
为首之人看向铜锣声的方向:“这样不行,会招来巡检驻军。”
雨既然已经停下,便可以火攻,此时也顾不得火光会不会引来瞩目,再不用火,招来巡检引起瞩目,日后再想杀了这些人,就太难了。
一个接一个的瓦罐被黑衣人投掷上船,瓦罐在甲板上碎开,秦香莲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但能闻到一股苦杏仁味,又有油漆味,还有焦糊味,令人异常不适。
陈跛子这个木匠,第一个认出来那瓦罐里头装的是什么:“不好,是桐油!”
下一瞬,一支点燃的箭矢飞向甲板,烈焰腾空而起,空气中出现更加刺鼻的焦烟味,黑色浓烟同时弥漫开来。
这样大的声势,意味着巡检驻军很快就会闻声而来,同时意味着,这群杀手会更加紧迫地要她们死。
护卫们在桐油中哀嚎,他们甚至不惜脱下衣服跳入水中。那些杀手们则势如破竹,船上的护卫没有同样强悍的武器用来对抗杀手手握的精兵,之前是人数上略胜一筹,缠斗而已。
黑烟逼得躲在船舱的人不得不出来,否则就有可能窒息而死,如此绝境之下,天光熹微,为首之人一眼即锁定了人群之中的秦香莲母子。
那样光亮夺目的三人,与旁人的区别大得像是天空之上的月与星,令人有一瞬间的不忍。
在下一根箭矢射出之前,盾牌护板也被大家立在身前,但是,那根箭矢的力度格外的大,木屑纷飞,用不着几箭,一格护板就会成为废柴,只能赌杀手们的箭不够多。
木板保护孩子,其余大人则冒死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冲了出去,其中最悍不畏死的是那些水匪们。
像死人一样冲锋。
杀手们感到难以言喻的心惊胆战,他们即便在战场上面对西夏人,都没有这样毛发矗立,战得越久越害怕,鲜血与火焰在人间交织出焦黑地狱。
米率来得太晚了,江面上的风向变了,即使知道前方需要他的拯救,然而竭尽全力也无法再让船快分毫。
秦香莲袖筒里的箭射空了,焦黑的面孔上是不再明亮的眸子,她的手已然脱力再握不住什么,她像一只被猫抓住的老鼠。
这群人无论是武器还是武力都远在他们之上,甚至如此全力以赴。
救兵还没有来,秦香莲几乎要下最后一个让孩子们跳河而逃的绝望的指令,她希望能从容些希望能笑起来不让孩子们感到绝望,但却只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那是恨的味道,因为孩子们现在自觉躲在尸体下装死。
被他们的亲生父亲逼到这般非生即死的绝境。
何氏和陈跛子最初是信赖护卫,毕竟人数悬殊,可到现在他们也拿起武器想要冲锋陷阵,却被对面看见瘸腿的特征确认了身份。
有余提刀挡住射向陈跛子的箭。
他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但坚定地站在陈跛子和何氏身边,陈跛子涕泗横流,说不清是呛的还是什么:“有余,我儿竟真要杀他娘杀他爹杀他妻杀他子!”
有余不语,他抽刀出鞘,比杀手的刀还要利上三分:“韩琦,我不杀你。”
秦香莲自然对这个名字不陌生,北宋的宰相韩琦和秦香莲故事里的那个韩琦,一个功成身退极尽哀荣的政治家,同一个壮烈牺牲的小人物。
有余大约只是那个小人物,所以他改变不了任何,只是提起刀,走向了他必死的命运。
秦香莲目不忍睹,而韩琦死后,箭矢再次袭来,已没有人能完全挡住,所以当箭矢即将完全穿透众人肺腑,只有少数人能够一次次躲开。
秦香莲幸运躲开几次,也没有了力气,躺在地上又痛又窒息。
春娘和冬郎即便躲在尸体下,还是中箭,幸运的是他们背后的石榴树替他们承受了那一击。
何氏不躲了,趴在孩子们身后,想要用身躯保卫他们,而陈跛子,他到底是个跛子,同健全人不一样,何氏的眼泪浇不灭桐油,却浇灭了自己的生气。
米率来得太晚了,刘青为了救秦香莲被砍死在当场,血溅五步,当她躺在地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捂着肚子时,秦香莲才看见她异常凸起的腹部。
秦香莲咬紧牙关,不敢放任自己沉溺于绝望,她看向那黑衣人:“非死不可吗?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甚至更多,无论是权势还是财富我都有办法帮你得到,这是泉州林氏的船。”
为首的黑衣人俯身蹲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又下起了雨,雨水冲开了秦香莲脸上的尘土,破碎又顽强的神情让她的美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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