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一片寂静。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一种永恒的、冰冷的宁谧。
她放下杯子,瓷器与托盘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我们一起去请吧。”
她站起身,周身骤然低沉的气压,让所有谈笑风生戛然而止。
孟章立刻上前扶住棠西的胳膊。他的手臂依然有力,但棠西能感觉到那力道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们一同上楼,祝江沉默地走在最前,推开了那扇门。
承渊安静地躺在那里,面容很平和。祝江走过去,轻声唤他,推了推他的肩膀。
没有反应。
祝江俯身,仔细检查脉搏、瞳孔,动作专业而缓慢。
时间被拉得很长,房间里只有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许久,祝江直起身,转向门口等待着的人们,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很平静:“已确认死亡。”
葬礼依照承渊早前拟好的计划进行,简单肃穆。
他大概是不想给第一添太多麻烦。
最后,棠西亲手点燃了凤凰火。
火焰温柔地吞没了那具躯体,没有烟,只有一种洁净的光。
火光映着她平静无波的脸。
烧尽了,她用第一特意烧制和绘制的坛子,一点点,将尚有余温的灰烬拢进去,动作细致得像在整理花瓣。
妄沉坐在他的代步机器人上,看着那跳跃的火光,苍老的声音带着感慨:“我还以为……第一个会是我呢。”
他的翅膀在身后无力地垂着,羽毛枯槁。
第二天,孟章果断关停了妄沉的仓库,严禁他再碰那些沉重的机械。“你想被齿轮压扁吗?”孟章的语气不容置疑。
妄沉嘟嘟囔囔,却也没反抗。
他不再埋头在图纸与零件里,反而接过了第一手里一部分照料大家的活计,甚至异想天开,想用他那些机械和化学知识,配点猛药、设计些手术,给大家强行“续命”。
这荒唐计划遭到一致反对,棠西再次下达禁令,禁用任何激进方案延长寿命。
妄沉消停了两天,又乐呵呵地摆弄起花园的自动浇水系统。
三年后,妄沉生日。那天他精神出奇地好,眼睛亮晶晶的,拉着棠西说了许多许多话,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说到他某个绝妙却未能实现的机械构想。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棠西耐心听着,偶尔应和。
最后他问:“雌主,你还爱我吗?”
“这还用问?当然爱你。”
“嗯。这辈子,因为有你,我过得很愉快。”
夜深了,孟章刚调好水温准备伺候棠西洗漱,一直安静坐着的棠西忽然浑身一僵。
她的感知再次不受控制地蔓延出去,清晰地感觉到妄沉独自站在楼顶。
夜风很大,吹得他单薄的身体摇晃。他站在那里,对着夜空,缓缓张开了几乎只剩骨架和几缕残羽的翅膀。
另一半的机械翅膀已经十分灵活,以前是他的翅膀带着机械翅膀,现在,反过来了。
“妄沉!”棠西失声,扑到窗边。
楼顶的身影义无反顾地跃下——不是坠落,他竟真的歪歪斜斜地飞了起来!在庄园的夜空中起起伏伏,完全掌控不了方向,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快意。
孟章猛地推开窗户,试图飞出去接应,可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力量无穷的孔雀神,身形滞涩缓慢。
就在他刚冲出窗口的刹那,不远处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妄沉撞在了庄园外围高大的石墙上,像一片真正的枯叶,飘然坠落。
医疗队的抢救持续到天明。
妄沉全身多处骨折,内脏受损,最终没能醒来。
雅微国王微服而来,红着眼眶,默默取走了他早年为她准备的一箱小玩意儿——全是精巧的机械小鸟、会跳舞的金属花朵,是她还小的时候,他给她讲过的故事里的。
他创立的庞大产业早已融入塞兰,此刻她带走的,只是哥哥的留恋。
棠西再次点燃火焰。
看着那苍老躯壳在火中模糊,她低下头,用布满皱纹的手,仔细将灰烬收入另一个坛中。
雅微记得,她曾问妄沉墓地选在何处,他当时笑嘻嘻地说:“在棠西心里呀。”
从此,每天清晨,棠西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慢慢走过每一个还住着人的房间。
打开门,在门口停顿片刻,与里面的人聊两句,才继续挪动脚步。
她发现,连始终维持着年轻面容的孟章,动作也日益迟缓。那俊美皮囊之下,生命力正如沙漏般悄然流逝。
孤儿院已经离开的孤儿们似乎嗅到了风雨将至的气息,陆续回来探望。他们最爱找夜星聊天,看他比划当年的英姿。
一次兴头上,夜星又想演示一招,结果左脚绊了右脚,整个人直挺挺向前倒去。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扑带抱才将他接住,惊出一身冷汗。
自此,孟章严禁庄园内任何形式的“力量展示”。
客人们看着孟章小心翼翼搀扶棠西的模样,总是感叹:“孟章大人真是……又尊贵,又帅气,又强大,又深情。几十年了,还是让人难以相信。”
听得多了,棠西某日忽然问他:“你这千人千面之术,打算维持到什么时候?”
孟章正为她披上披肩,闻言手指顿了顿:“到最后。”
“怕我看见你老去的模样?”
“现在解除,比维持更耗神。”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而且,你早就看惯我这样子了。我不想改变。”
“就是怕我嫌弃。”棠西戳破他。
孟章轻轻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颊边,那双总是盛着深邃情绪的眼睛望着她:“是有一点。人性本就如此。何况……我信不过你。”
这话他说得轻松,甚至带点玩笑,棠西却听出了一丝深埋的、属于孟章式的偏执与不安。
第一开始着手撰写家族回忆录。他兴致勃勃,天天举着设备找棠西做“口述历史”。
棠西很配合,问什么答什么,回忆像流水般淌过。
问完棠西,他又去采访夜星、祝江、白澈、孟章。
夜星和祝江的回答朴实真挚,白澈的叙述温和狡黠。轮到孟章,画风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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