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向裴池澈的眸光登时充满了敌意。
原先她以为裴池澈能成为自己的孙女婿，此刻所闻，不得不让她将二十年前的夏湛与眼前的年轻人联系在一起。
不光是她在打量裴池澈的长相，就连皇帝亦在细瞧裴池澈。
那对夫妻分明都死了，如何还留了个孩子？
夏湛之妻是何时怀了身孕，何时生了孩子的？
竟然连他派出的杀手全都瞒过了。
关于这些问题，皇帝真的很想问，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变成了这么一句：“这么大的事，不会出错吧？”
大长公主微笑道：“不会，皇帝有此疑问也是正常。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验一验。”
“如何验？夏湛这个逆贼早已伏法，如何验？”太后此刻才发现，即便眼前的年轻人长得与夏湛不怎么像，但那股子冷意，真的是有七八分像。
大长公主淡声：“我大兴皇室，只要是正统血脉，就能在皇陵处打开地宫的机关。”
既然这孩子的身世告诉了皇帝与太后，与其等他们出暗招，不如正大光明地承认身份，最起码让皇家宗室都知道有夏湛之子的存在。
“来人。”大长公主对外喊了一声，“传我的令，让宗室即刻前往皇陵。”
孙嬷嬷与金嬷嬷称是。
“姑母，会不会太急了些？”皇帝眼底划过杀意，一瞬即逝。
“不会。”大长公主言笑晏晏，冲裴池澈招招手，慈爱道，“孩子，咱们去皇陵，一则祭拜，二则也好证明你是皇家血脉。”
“是。”裴池澈颔首。
大长公主又对皇帝道：“就等验明正身后，再让这孩子唤你一声皇伯父吧。”
“不急，不急。”皇帝面上带着笑意，抬手道，“既如此，那就即刻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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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个时辰后，等帝后仪仗，太后仪仗集合完毕后，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
路上，裴池澈随大长公主同乘一车，镇北侯夫妇、沐阳王夫妇亦在。
周围是他们自己的护卫。
饶是如此，情况还是令姜舒担忧：“大长公主，您看，再往外是羽林军与金吾卫，若是中途有点什么意外，事情……”
他们沐阳王府的精兵在京外，此刻没时间去联络。
这便是她的担心之处。
“已去喊宗室，最起码皇帝不会在今日动手。”大长公主宽慰她。
姚绮柔点点头：“将池澈的身世说道出来，这点是咱们商议好的。虽说主动暴露身世是无奈之举，但今日的局面实在没有旁的法子。”
姜舒也道：“是啊，毕竟皇帝一旦赐婚，后续再要做什么就更难办。”
见她们都理解，大长公主说出自己的做法的缘故：“倘若池澈的身世只被皇帝与太后知道，依照他们的性子，肯定会出杀招。说难听点，这个时候池澈有点什么不测，皇帝与太后都可以推到意外上，更加会将他们摘干净。我便想着不如将池澈的身世广而告之，如此池澈一旦有什么意外，宗室会想是何人为之。”
裴彻道：“一定程度上，会有制约作用。”
花璟却道：“作用不太大，但也不是丁点都没有。”
“就是这个道理，既然皇帝知道池澈身世了，还不如让大家都知道。”大长公主淡淡一笑，“你们放心，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池澈好好活着。”
阿湛的孩子值得她相护。
姚绮柔拉了把沉默的裴池澈：“你这孩子，快喊姑祖母。”
经母亲提醒，裴池澈在车内站起身，在大长公主跟前行了个大礼：“姑祖母在上，请受孙儿一拜。”
“好好好！”大长公主扶他起来，语重心长道，“身世暴露，肯定会有人想要你的命。唯今之计，先谨小慎微，保命要紧。”
“孙儿知道。”裴池澈起身，乖顺坐回了原位。
大长公主这才看向花璟与裴彻：“孩子的身世公布出来，也不是什么坏事，也好让皇帝知道他来得不正的位置实则是属于旁人的。不过也就是因为这点，他肯定会起杀意，这便是你们两家目前要注意的关键。”
花璟与裴彻压低声：“臣等明白！”
“嗯。”大长公主颔首，“话说回来，身世一旦公布，倘若裴池澈有个什么意外，世人会想裴池澈的意外是谁人为之，也会有人想到二十年前那桩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对。”几人附和。
裴池澈却问：“敢问姑祖母，当年的真相是什么？”
大长公主摇首：“关于真相，我也不知。但我坚信阿湛不会谋逆，他一出生就是储君，何须谋逆？”
这边厢，众人在商议。
那边厢，帝后所乘坐的銮驾内，皇后一脸的阴沉：“陛下，裴池澈如何成了夏湛之子？”
“朕如何知道？”
“当年不是寻到姚绮滢的尸身了吗，她如何还有孩子留在世上？”
“应是在死前生的。”
“姚绮滢何时怀的身孕，太医院难道没有诊脉记录？”
“没有，夏湛为人谨慎，他们夫妻的诊脉记录瞧不出什么端倪来。”
皇后冷笑：“姚绮滢嫁进东宫那么多年，肚子一直没有消息，我还以为她不会生。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他们夫妻的心思竟然那般深沉。”
皇帝眼底划过冷意：“心思深又如何，还不是朕的手下败将？”
“那是。”皇后端出恭维的笑意，“陛下谋算无人能及，不过臣妾还是想问陛下，怎么就同意去验明？”
“姑母搬出宗室来，完全不给朕考虑的机会，不过无妨，朕也好确认裴池澈究竟是不是皇家血脉。”
只要证明是皇家血脉，那么裴池澈大抵就是夏湛之子。
夏湛死在他的手上，其子自然也该死在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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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队伍抵达皇陵后，皇家宗室各家代表也到了。
众人齐齐见礼。
皇帝抬了抬手，而后带头朝先祖上香祭拜。
“今日是什么日子？太后与大长公主都在，陛下与皇后亦亲自到来。”宗室们对于此行的目的不得而知，悄然对视私语。
大长公主便解释：“我寻到了夏湛之子，皇帝问会不会出错，那就来验验是否正统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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