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华夏为了保障边境权益、突破外交上的困局,终于通过谈判促成了一次行动,决定出兵清除缅地境内的残余国军势力。这次行动被命名为“中缅联合勘界警卫作战”,也是解放军在半岛战争后第一次越境联合作战。
不过,我方为表明绝无干涉他国主权的意图,主动提出不深入境内,以20公里为界,部队只在这一区域内执行清剿任务,绝不越界。
也就在这个关口,特派员特意联系了林译,并对他做了些点拨。正是这些提示,让林译在之后的风波中得以从容应对。
而此时,闫森已是步步败退,陷入了绝境。但他始终没有开口去求林译。或许是放不下那张脸面,或许是不想把林译拖下水。
他只是在一次临时军事会议上,对身边所有追随他的军官轻声说了一些话:
“咱们眼看着就要去山里打游击了。愿意跟着我的,咱们得过苦日子了,都做好最坏的打算,别进了山叫苦连天。家里有妻儿老小、兄弟姐妹放不下的,听我一句劝,立刻回大本营带着家人疏散,投奔林长官去。”
他说完便走了。那背影落在众人眼里,说不出的落寞。平日里那个腰杆笔挺、说话掷地有声的闫森,此刻腰也微微弯了,像是肩上压着什么看不见的沉东西。
他走得并不快,脚步却透着一丝迟滞,仿佛每一步都是很沉重的迈出去。从背后看过去,他两鬓间竟多了好些白发,有些在灯光下刺眼地发着灰白,像是这一场失败催生的霜。
失败对于一个中年男人来说是重大的打击,也许这一刻,他曾经的心高气傲被现实打得粉碎。他始终没有回头,也许是怕身后的目光里写着同情,也许只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眼眶。
当天夜里,侦察兵传来消息:缅南政府军正在集结,看那阵势,恐怕就要动手了!
闫森愣了一下,像是被什么钝物轻轻撞了一下胸口。他没有多言,缓缓起身,朝驻扎地走去。
营地里的火把噼啪作响,映出一列列早已整装待毕的军官与士兵。他们站在那里,目光复杂地望着他。
闫森走过去,没有训话,没有激昂的言辞,只是一个接一个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像是要把某种说不出口的东西按进他们心里。
“回到大本营,赶紧带着大伙疏散。能回国的话,就回去。”他的声音很轻,似乎是送别时的不舍,让他不像以往般严厉,“林长官说得没错,落叶归根嘛。”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个个早已备好的钱袋子,一一塞进他们手中。“这个拿着,咱们到时候进了山,也用不上了钱。”
军官每人两根小黄鱼,士兵每人十块大洋。那都是他这些年攒下的积蓄,也是他最后能拿出来的全部。
每递出一个,他就在那人肩上拍一下。目光从那一张张脸上掠过,有些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兄弟,有些是初出茅庐的新面孔。此刻,都一样的沉默,一样的红了眼眶。
他没有责怪任何人。若是在从前,他或许会暴怒,会咒骂,会觉得这是背叛。但现在,站在这一片即将离散的人群中,他忽然有些明白林译那些年一直挂在嘴边的执念了。
以前,林译总是在喝醉的时候,或在独处的深夜里,低声说那么一句:“走啊,我带你们回家。”
那时候闫森不以为然,甚至觉得林译太过温软。如今回想起来,那句话里藏着多少重量,他才真正体会到了。
这些人本是已经安居乐业的,为了某些理由来到了战场上。以往是抗战,是为了国家,仗一定要打,但林译想让他们活着。他就想让他们活着回家!
而现在,因为他的执念,他的欲望,他的那口气……将他们重新拉上了战场。现在他们要走了,要回到该回的地方去,他不能拦,不能怨,不能做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篝火跳动,闫森直起身,看着那些揣着钱袋子、三三两两离去的身影。夜风从远处吹来,吹动他鬓角的白发,也吹得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烫。他没有送行,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闫森还来不及从那股沉甸甸的情绪里抽身,余光便扫到几名心腹蹲在营地一角,闷头抽着烟,压低了声音在说着什么。
他走了过去,几个人慌忙要站起来,烟头在夜色里慌张的要掐灭,手忙脚乱的整理军装想敬礼。
“行了,行了。”闫森的声音有些沙哑,“接着抽吧,也别来这一套了,特殊时期就不说了。”
他抬手止住了他们敬礼的动作,也轻轻把那几只要丢掉烟头的手按了回去,“说说吧,在讨论什么?是不是还有什么糟心事?别瞒着我,现在都这样了,还能糟糕到哪里去。”
几个人面面相觑,嘴里的烟都忘了吸。几个年轻军官的目光怯怯地转向大柱,眼里满是恳求,那意思明明白白:柱哥,你说吧。
大柱被推到了前面,硬着头皮上前,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结结巴巴道:“长、长官,刚刚电台里有那边的广播……他们说明天一早就要封锁边境,给咱们半天时间投降,否则……”
话音未落,闫森的目光便更黯淡了几分,像是最后一点火星子也被风扑灭了。
他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极深,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东西都掏空。
“派人联系林长官,”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就说……就说我碰到麻烦了。”
大柱却没有立刻转身。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了过来。
“其实林长官从昨天开始一直在电台里广播。只是……只是很奇怪,他反反复复读着土八路的战术。我觉着古怪,就顺手记了下来,您瞧瞧。”
闫森皱了皱眉,接过纸条。借着不远处的火光,他凑上去看。起初只觉得是些老生常谈的话,什么打仗不在一城一地的得失,什么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他念出声来,声音断断续续的: “打仗,不在一城一地的得失,而在于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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