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玉难掩怒火,“夫君,我先前想着他好歹是大掌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又是刚嫁入沈家的新妇,不好挑拨夫君与他的关系,便一直忍着没说。”
“可过继一事何其重要?他却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作弊,说不准是拿了别人好处,一条狗吃两家饭呢!”
蔡赟大怒:“少夫人用不着给我扣大帽子。您还没嫁入沈家时,东家就曾说过,让我不必亏待自己。您说我进京时做假账,可东家答应我的便是我在外头一晚的住宿费按一钱银子算——我贪的,可不是沈家的钱,而是我自己该得的!”
“什么是该?”徐青玉嗤笑,“我光明正大给你那叫该你的,你欺瞒上峰套取公家财务那叫中饱私囊。更何况一码归一码,不说你虚报银钱之事,就说你今日吃里扒外的帮着大伯家作弊,足可见你蔡赟人品低劣不堪信任。”
“少夫人这样冤我,我真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我不和你这妇人争辩!”蔡赟转向沈维桢,“难道东家也相信少夫人的话?”
沈维桢重重叹了口气,指了指那作弊的纸团,“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你既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对过继一事做手脚,我怎能信任你不会在账本上动手脚?”
蔡赟瞬间面如死灰。
沈齐民正想帮着说两句话,却被自家老妻按住——
此刻出头,只怕会被沈维桢误以为他与蔡赟勾结图谋沈家财产,反倒惹火上身。
沈齐民知道老妻的意思,一细想,也不愿意为蔡赟出头。
蔡赟望他一眼,沈齐民立刻别过头去,一副生怕被他沾上的模样。
可堂上众人眼睛雪亮,自然有不少人看见这两人的眉眼官司。
立刻有人跳出来道:“哟喂,沈家布庄的大掌事怎么还看大伯爷的眼色行事呢?我怎么记得那布庄是执安叔的产业呢?”
沈齐民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连忙撇清关系,“胡说什么?我跟这蔡掌事平日里从不来往,他自己要做这事,与我有何关系?”
蔡赟哪里还不明白,收回视线,当下冷笑一声,“既然东家不信任我,我再做这沈记布庄的大掌事也没什么意思。”
蔡赟当众朝着沈维桢和徐青玉拱了拱手,“这大掌事一职,还请东家和夫人另寻高明。”
花厅众人无不震惊——
谁也没料到一场过继考核的作弊风波,竟牵连出大掌事的贪污腐败,更没料到蔡掌事性情如此刚烈主动提出离职。
徐青玉却冷笑一声:“蔡掌事用不着以退为进来要挟我们?你当真以为沈记布庄离了你蔡赟就无法经营了?”
蔡赟嘴上说着“不敢”,脸上却难掩倨傲,任谁都看得出他的不服。
沈齐民正暗道不好,就听见徐青玉决然的声音:“其实不肖蔡掌事开口,我沈家布庄也留不下你这尊大佛。没有你蔡赟,还有其他人,哪个不比你对沈家忠心?蔡掌事请自便。”
一顿,又听见她吩咐左右的声音,“对了,记得临走之前检查蔡掌事的行囊,这做贼的手脚不干净,总得防着些。”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蔡赟似乎没料到徐青玉如此不留情面,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看向沈维桢,“东家也听这妇人的话撵我走吗?”
沈维桢站起身,轻轻掸了掸衣裳:“蔡掌事,愿前程似锦。好走不送。”
蔡赟在众目睽睽之下拂袖而去。
花厅里的沈家人都噤若寒蝉——
怎么回事?
过继的事还没个着落,倒先辞退了沈家的大掌事?
有人晕头转向,有人暗自叫好,有人心中不安。
沈齐民左思右想,觉得蔡赟向来对他的示好视若无睹,如今他走了更好。到时候选个听话的安排上去,沈记布庄便是他的囊中之物。
“让大家见笑了。”沈维桢站起身,朝着众人拱了拱手,“方才处理了些公务事,过继一事今日暂且到此,这场比试作废。”
立刻有人追问。“那下一场考试何时举行?考些什么?”
徐青玉答道:“刚清理了内贼,生意上的事情急需处理。还请诸位再给我们两日时间,两日后依旧在此举行考核。沈家承诺的来回盘缠、住宿,都会一一兑现,不过耽误三两日,还望大家体谅。”
众人虽有不满,但想着丰厚的报酬也都应允。
临走之前,三两成堆,议论纷纷。
“还说什么公平公正,依我看,堂叔家的孙子既然作弊,就该直接取消过继资格!”
“这次抓出了一个蔡掌事,谁能保证下次出题不会再作弊?堂叔他想要买通考官,还不是轻而易举?谁不知道堂叔他们做事霸道!”
有人眼红徐青玉开出的那些丰厚报酬,对今日这事格外愤怒,“若是公平竞争,输了我也心服口服,可要是有人作弊断我财路,可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想怎样?”
那人冷笑一声,“堂叔他们背着沈维桢他们做过不少事,从前井水不犯河水,你好我好大家好,我自然犯不着结仇。可如今他要毁我儿前程,那就怨不得我!”
离去的几户人家各怀心思,花厅中的沈家人也陆续离开。
沈齐民因为孙子作弊之事觉得没脸,早早便带着老妻走了。
孙氏看着陡然冷清的花厅,心绪复杂。
身边的桂嬷嬷安静看完全程,此刻感慨道:“难怪你之前说这儿媳妇不是省油的灯。我看今日这过继是假,铲除异己才是真。”
孙氏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带着几分满意:“能把我儿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哪会是简单人物?你且看着,今日只是开端,徐氏必定要借机大闹一场。”
“他们夫妻和睦难道不好?”桂嬷嬷笑着反驳,“先前我瞧不上她,是觉得她心思太重太沉,得好好盯着。可如今看来,她有几分手段,也能挑得起沈家的重担,你也用不着敲打她。”
孙氏耳边回响起沈维桢那句“待我死后,徐青玉会代替我,成为明珠和平安的兄长”,又想起今日的风波,轻轻抚了抚额角,心中暗道:罢了,随她折腾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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