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以血为墨,嵬昂是用血为囚,乔如意是用血为舟。
嵬昂的血墨成了浇铸牢笼的铅水,将文字锻造成枷锁。
乔如意的血拓是把文字淬炼成钥匙,血成了渡人渡己的舟楫。
前者血中带锈,锈蚀的是文明脊梁;后者血里含光,照亮的是传承正途。
随着乔如意血拓的进程深入,《正字十诫》的金光越来越盛,宛如潮水般冲刷着暗河的每一寸角落。
每多拓出一个字,骨血契的根基就动摇一分。
嵬昂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祭坛、与血墨、甚至与这暗河中庞大怨念力量的联系,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剥离、净化。
“给我停下!”嵬昂疯狂了,他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如血,周身契约烙印疯狂闪烁,甚至开始出现崩裂的迹象。
他不惜燃烧自己残余的本源,将所有力量注入对暗河的操控中。
迷心志,乱神魂!
无数暗黑色游光不再冲击行临等人筑起的防御,而是化作无形无质的精神涟漪,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朝着周别汹涌而去。
周别正“敬业”地站在乔如意身前,一脸活不活死不死的表情,随手挥散扑来的血墨。
他身周一丈,依旧是血墨的绝对禁区。
然而当那无形的精神涟漪穿透他这奇异的“领域”,触及他自身时,周别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迷茫,仿佛灵魂被拖入了另一个时空。
他的眼前不再是阴森冰冷的暗河。
阳光明媚,透过雕花木窗,在光洁的木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墨香与茶香。
他穿着一身简便的青色汉服短打,正拿着抹布,仔细擦拭着一排排多宝阁。
阁子上摆放的是一卷卷古朴的竹简、一沓沓泛黄的宣纸。
店铺很安静,只有他擦拭时轻微的声响,和后院隐约传来的、女子低低的哼唱声。那调子很陌生,却奇异地让他感到无比安心、踏实,仿佛这就是他本该在的地方,做着他本该做的事。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轻吁了一口气,将手里的抹布往旁边一放,刚打算趁机打个盹呢,就听女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带着笑意,“周不辞,休要偷懒,找打吗?”
“哪有?掌柜的!我在干活呢!”他忙应声。
虽说对方有恐吓的意味,他的声音却是轻快,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嘴角不自觉扬起的笑容。
可转眼,眼前画面又变了。
如同一面镜子被骤然打碎。
毫无征兆地,炽热的火焰从店铺的各个角落猛地窜起!
浓烟滚滚,木质结构在高温下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刚才还宁静祥和的铺子,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掌柜的!掌柜的你在哪?!”周别慌了,他丢开手中的抹布,冒着烈火和掉落的椽木,拼命在浓烟中寻找女子的身影。
可是没有,哪里都没有!
只有越来越凶猛的火势,吞噬着书卷、他刚才擦拭过的多宝阁。
熟悉的女声再次响起,却不再带着笑意,而是飘渺、幽冷,仿佛从很远的地方,又仿佛直接响在他的脑海里,带着刻骨铭心的寒意与恨意
“不原谅……”
“我绝不原谅……”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冷,最后那几个字,如同冰锥,狠狠扎进周别的灵魂深处。
幻境中,周别僵立在火海中央,脸上的焦急变成了茫然,继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痛苦与空洞。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现实中的他,挡在乔如意身前的身影开始微微摇晃。
“周别!醒醒!”陶姜最先察觉到他的异常,厉声呼喊。
但已经晚了。
周别身周那无形的“净化领域”,随着他心神失守,出现了致命的漏洞和衰减!
一直疯狂涌来、前仆后继的血墨,立刻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虽然大部分在靠近他时依旧会消融,但已经有少数几缕特别凝练、蕴含着核心怨念的血墨,如同毒蛇般,穿透了那层变得稀薄的屏障,直扑后方全神贯注、毫无防备的乔如意的后心!
这血墨速度奇快,角度刁钻,更是嵬昂集中了所有怨念的狠戾一击,意图一举打断血拓,甚至直接重创乔如意。
“如意!”
行临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乔如意这边。当看到周别失神、血墨突破的瞬间,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
体内因为长时间高强度战斗和契约反噬早已沸腾翻涌、濒临极限的力量,被他强行再次压榨、点燃!
他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只是凭借着本能和对乔如意位置的绝对熟悉,脚下猛地一蹬河床,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又像一面最坚实的盾牌,横亘在了血墨与乔如意之间。
一声沉闷而令人心胆俱裂的声响。
血墨尖刺狠狠贯穿了行临的左胸侧方。
位置险险避开了心脏,但依旧造成了可怕的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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