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京城内外的每一片砖瓦都被晒得发烫。
而鸿胪寺衙内此刻却是一片清闲,他们这里本就不是什么中枢机要,一众老油条们或摇着蒲扇假寐,或捧着凉茶闲谈,这得过且过的摸鱼光景,可得关上门来自己享受。
金言斜倚在廊下竹椅上,阖目纳凉,感受着在这清水衙门里的轻松自在,这和他在御史台的时候完全不同。
忽然,衙役从外面匆匆跑入,神色有些慌张地来到了金言面前,禀告:“金、金主事,外头有人找您,来势……不太寻常。”
金言缓缓睁眼,指尖轻叩椅扶手,微有诧异:“谁?”
他在京中交游不算繁密,这般径直寻到衙门口的,实在少见。
“不、不知,穿着常服,但是瞧着就是当官的。”
衙役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普通人和当官的气势做派也是不同,就算他们这样的摸鱼衙门,躺着、坐着的那些官员但凡你让他站起来,那气势也会立马变得不同。
这不,他刚一说完,金言已经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整个人立刻精神起来,往外走去。
及至金言迈步走出鸿胪寺,一眼望见阶下立着的人,金言刚刚涨起的气势又弱了几分。
来人是柳致远,只见他一身常服,面色沉如寒铁,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金言下意识心头一紧,拱手轻声道:“柳大人。”
柳致远不答,只瞥了眼明明已经是下午却还挂在天上的太阳,又看向金言,问道:“散值了没?要不要去喝点?”
邀他喝酒的?
金言一愣,可是听着这冷冰冰的语气哪里听着像是喝酒,更像是请他喝砒霜吧?
可是金言还是点头了,二人一前一后,不多时便进了一间临街十分喧闹的酒楼,二人进了二楼的一间包间内,隔音性似乎还不错。
小二将酒水餐食上齐退去,房门一关,屋内只剩两人相对而坐。
柳致远也不喝酒,也不吃菜,只抬头盯着金言,声音冷硬如冰,开口说道:
“金言,你好大的胆子!”
金言垂眸,静待下文。
“你给莺莺的那枚玉牌,到底是什么东西?!”柳致远猛地拍桌,桌面震动,刚刚金言给他倒满的酒水也从杯中溅出少许,“兴王旧部的信物,你竟敢随手交到她手上!”
最后一句柳致远特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他今日没有选择将金言喊回家中质问,生怕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而金言抬眼,却道:“那是唐家在宫中的一些人手,并非兴王的。”
“有什么区别?”
柳致远才不听他这种打马虎眼的话语,唐家闲得没事做送钉子进宫,是故意挑战官家容忍度么?
还不是为了兴王!
当然,现在兴王已经被废了,可是那些人要是用不好就是个烫手山芋。
“你——”柳致远气得胸口起伏,想起今日凌晨家中群聊里女儿忽然提了一嘴从去年年末到今年年初,差点让他丧命的那个赈灾银两调查的案子里面居然还另有隐情的事情。
要不说他今日起得早,这消息他也不可能第一时间知道,也不会知道他女儿大半夜不睡觉居然在见什么兴王旧部!
今早大朝会结束之后他就在找女儿询问具体情况,最终悬着的心也是死了,知道了女儿究竟干了什么,而这始作俑者居然是金言?!
气得他今日一处理完公务,便直奔鸿胪寺寻人对质。
“就算如今兴王已废,唐氏败落,这令牌依旧是催命符!”
他女儿孤身入宫做女官,已是步步惊心,如今再握上这枚烫手令牌,简直是把刀架在脖子上。
金言神色渐肃,语气沉稳,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伯父,我知道你担心。可你与吴大娘子在宫外,莺莺在宫内,若是真有急事,远水难救近火。”
“你什么意思?”
知道金言意有所指,柳致远的脸色也变了。
“前阵子宫内那位闵女官没了的事情,您忘了?”
柳致远瞬间沉默,那件事他怎么可能忘?
至今被提起,柳致远依旧心有余悸,他们当时就算将消息告诉了景幽,可是时间上还是过了好几天这才真的确认女儿性命无虞。
后面不管是回家还是线上视频,柳闻莺也对上次的事情说得轻描淡写,那报喜不报忧的样子作为父母他们何尝不知,又何尝不心疼?
见柳致远没说话,金言继续道:“那事我知道的时候也是后怕至极。莺莺性子独立,有主见,遇事不慌、临危不乱,世上诸多女子,如莺莺这般我从未见过第二人。”
金言言语间,藏不住的欣赏与珍视,“可是这世上有许多事非一人之力可以改变,这令牌在旁人手里,或许是祸;在她手里,我相信她定能发挥最大的用处。”
柳致远咬牙:“可一旦被人察觉,她便会被打成兴王旧党!届时百口莫辩,谁能保她?!”
金言忽然轻笑一声,语气笃定而强势:
“我早与莺莺说过,若有人盘问、若有人拿捏,不必遮掩,直接报上这枚令牌的来历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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