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柳闻莺这边与惠妃凑在一处,满心激动地窥破宫闱秘辛之时,凝晖殿内的苏媛,早已失了往日里从容冷静的模样,满心皆是焦灼。
她接连派了好几拨人前去明春宫通传求见,却尽数被惠妃拦在殿外,半分不得入内。
更让她心焦的是,听闻就连淑妃都已遣人前去训斥惠妃,勒令她三日内放人,可惠妃竟还是油盐不进,没有任何表现。
如今惠妃甚至装也不装了,直接放话,称她需要柳闻莺帮她找到当年五皇子死亡的全部真相。
这叫什么话!
“五皇子离世之时,莺莺尚且未曾出世,惠妃这般故意说明,岂不是要将所有人的目光,尽数引到莺莺身上,置她于险境之中!”
今日连魏莲也被苏媛紧急召回凝晖殿,一起商讨此事。
魏莲心中亦是忧思重重,可看着苏媛这般难得失态、急得方寸大乱的模样,只能强压下心头慌乱,柔声劝慰:
“夫人,惠妃娘娘素来不是心性狠厉、擅作主张之人,如今不过是将闻莺暂且留在明春宫,惠妃娘娘先前不也遣人来回禀,说闻莺一切安好么?”
“没亲眼见到莺莺平安无事,旁人说的任何话,我都不信!”
苏媛已然失了平日的分寸,字字都带着难掩的急切,不过苏媛心底深处的算计与思量却从未停止。
“惠妃放出那般言论,若是当年真正加害五皇子的真凶信以为真,定会将莺莺视为眼中钉,到时候如何能抵挡得住暗中的暗箭明枪!”
苏媛与柳闻莺早前便私下讨论过淑妃与德妃之间积攒多年的旧怨,二人早已打定主意,绝不卷入这场陈年恩怨之中,奈何人在宫中身不由己,即便刻意避退,柳闻莺终究还是硬生生被卷了进去。
“夫人,您有没有想过……惠妃娘娘的用意,或许与咱们当初的心思是一样的?”
“一样?”
魏莲这一句提点,瞬间点醒了苏媛,方才被满心焦虑与不安掩盖的诸多疑点,骤然清晰起来。
惠妃真的找到了握有五皇子死因的实证?
此事已然时隔多年。
当初她们为太子妃翻案洗冤,尚且只能旁敲侧击、步步试探,最后还是借着柳闻莺父亲修订的“疑罪从无”法条,才终于得以昭雪。
更何况,五皇子之事,比太子妃蒙冤还要更早数年,诸多线索早已湮灭,惠妃又岂能找到真凭实据?
经魏莲一说,苏媛瞬间醍醐灌顶——惠妃这哪里是手握真相,分明是想借着这番言论,故意诈出藏在暗处的真凶!
可是正因如此,柳闻莺的处境才不容乐观。
“铃铛。”
苏媛立刻扬声唤来一直守在殿外、同样为柳闻莺之事心急如焚的铃铛。
“夫人,奴婢在!”
“即刻派人,死死盯住惠妃娘娘居住的明春宫,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立刻回来回禀。
除此之外,密切留意宫中其余各宫妃嫔的动静,一丝一毫都不得疏漏。”
“夫人?!”
魏莲与铃铛闻言,皆是一惊。
尤其是魏莲被苏媛这一番决断惊得彻底怔在原地。
苏媛这是要将她多年来在宫中安插的所有暗线、所有眼线,尽数启动啊!
“夫人,现如今毕竟不是您管理六宫,这、这般大动干戈,若是被德妃或者淑妃察觉,这后果不堪设想啊……”
魏莲声音微微发颤,这般暗中监视后宫妃嫔的行径,若是走漏半点风声,被扣上祸乱后宫的罪名,便是灭顶之灾。
不等魏莲把话说完,铃铛却已经上前一步,双膝跪地,语气斩钉截铁:“奴婢即刻去办!奴婢保证,若是事情败露被擒,也绝不会供出夫人半个字,奴婢愿以性命担保,绝不拖累夫人!”
听着铃铛决绝坚定的话语,魏莲喉头一哽,满心的劝阻之言堵在胸口。
她本想劝说,为了柳闻莺赌上夫人冒这般天大的风险,实在太过凶险,可那句藏在心底的“不值当”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真的不值当么?
魏莲垂在官袍衣袖下的干枯的手指,拧巴扭曲地攥在了一起,良久之后,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既如此,那万事……务必小心。”
···
【女儿(柳闻莺):爹爹,你今日一切可还顺遂?一整天都没见你在群里说话,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柳闻莺躺在侧殿内柔软的寝被之中,注意力全在那群聊系统上,满心牵挂着许久不曾回复消息的父亲,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拨通视频,确认父亲安危之时,柳致远的消息终于姗姗来迟——
【老爸(柳致远):定王这逆贼,是真的能打啊!】
发这条消息时,柳致远正缩在军营大帐的角落,身为随行队伍里为数不多的文臣,他置身于一众身披重甲、周身裹挟着浓重血腥杀伐气的武将之间,显得格格不入。
【妈妈(吴幼兰):细细说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爸(柳致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两日,官家就能安全回京了。就是我没能跟着回去,我被官家直接点了名,跟着景幽在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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