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怎么办啊?”
“药水下去,咱们的种不就全烧死了吗?”
那个年轻干部姓王,叫王监督,是高副局长的亲信,态度傲慢。
他看着村民们煞白的脸,心里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都听清楚了!”
王监督把手里的文件抖得作响,声音尖利。
“这是上头的命令!你们下河村要是敢有一个人、一分地不照做,就是对抗政策!这个罪名有多重,你们自己掂量!”
对抗政策。
这四个字分量极重,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村民们急得快哭了,一个个眼巴巴地瞅着老支书。
可老支书又能有什么法子?
他捏着烟杆的手不停地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
这是阳谋。
是拿权力压下来的,躲不开也绕不开的死局。
就在这片绝望的安静里,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这位同志,您先消消气。”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陈秀英拄着拐杖,从人群后头,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她脸上没半点慌乱,反而挂着一丝谦卑的笑。
王监督斜着眼,瞟了她一眼。
“你又是哪个?”
“我就是个土里刨食的老婆子。”
陈秀英走到他跟前,微微躬了躬身子,那姿态,恭敬得挑不出半点错。
“王监督,您看,这可是公家发下来的好东西,金贵着呢。”
她指了指卡车上那几个散发刺鼻气味的大铁桶。
“我们这些庄稼人,不识字,也不懂啥叫科学。您是领导,有文化,能不能受累,给我们说道说道?”
王监督的下巴抬得更高了,脸上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印着“内部资料”字样的小册子,在手里拍了拍。
“问吧。”
陈秀英脸上的笑更谦卑了,问出的问题,却一个比一个尖锐。
“王监督,您给俺们讲讲,这神药,它到底是杀地里哪种虫的?”
王监督像是早有准备,他装模作样地翻开册子,清了清嗓子,照着念。
“听好了,这是省里最新研发的广谱性杀虫剂,专治各种地下害虫,对蛴螬、地老虎有特效!”
他念得很有力,村民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陈秀英像是没瞧见他手里的册子,继续慢悠悠地问。
“那这么金贵的东西,兑水的比例,肯定有讲究吧?”
王监督又翻了一页,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手册上写了,根据各地土壤情况酌情配比,建议比例一比二十。”
他回答得很周全,甚至还透着一股子专业劲儿。
周围的村民们,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希望,又被这点“专业”给压了下去。
陈秀英像是完全没察觉,又往前凑了半步,仰着脸,一副求教的样子。
“那这药喷下去,毒性大不大?隔几天,人才能下地干活?”
“标准安全间隔期,三天。”王监督“啪”地一下合上册子,眼神变得严厉起来,“还有什么问题吗?不要用你们的无知,来耽误集体生产的宝贵时间!”
他自以为应对完美,已经彻底堵死了对方的嘴。
陈秀英却笑了,那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没问题了,没问题了!王监督您真是太有学问了!”
她猛地一转身,对着所有村民,扬高了声音。
“大伙儿都听见了吧!这是省里来的神药,是科学!”
她说完,又扭回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
“王监督,您这么一说,我老婆子这心里,反倒更不踏实了。”
王监督眉头一皱:“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不敢,不敢。”陈秀英连连摆手,“我就是想起个事儿。我们下河村这地,盐碱重,是老辈人传下来的碱性土。”
她指了指不远处一堆黑灰。
“所以我们种地,都习惯撒草木灰,也是碱性的,以碱治碱,这是我们庄稼人不懂科学的土法子。”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王监督,那眼神,像是在请教一个天大的难题。
“王监督,您是专家,您给俺们掌掌眼。省里这神药,这么厉害,它……它不会跟我们这碱性的土,犯冲吧?”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正好戳中了王监督的弱点。
他不是蠢人,他知道很多农药是酸性的。
可他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犯冲,就等于给了下河村一个绝对充分的理由,拒绝使用。
那他今天的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他要是撒谎说不犯冲,万一出了事,这个责任谁来担?
王监督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他强作镇定,厉声呵斥道:“胡说!科学的东西,怎么会怕你们那些土法子!”
“这神药的效力,足以克服任何土壤问题!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陈秀英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脸上的“忧虑”瞬间变成了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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