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逢时听着,鼻子一酸,却笑了。
她把裴川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那就抱。娘亲抱自己的儿子,天经地义。”
裴川把笑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抱了一会,他才抬起头,小脸还带着点不好意思,但眼睛亮亮的。
“娘亲,你今天陪川儿吃饭吗?”
“陪。”
陆逢时牵起他的手往里走,“走,看看今晚吃什么。”
晚膳时,裴之砚也回来了。
一家人坐在一起,裴川坐在两人中间,小嘴吃得鼓鼓的。
吃完,王氏与陆逢时商议了一下裴之逸下聘的事,日子定在八月初三,也就是裴之逸生辰后的一天,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两人核对了一下礼单,陆逢时才回房。
裴川已经洗漱好了,在床上和裴之砚枕头“大战”,那叫一个激烈。
好在枕头是芦花,轻软的很,被砸中也顶多就是蒙圈一下,陆逢时看了一会,裴川乐此不疲。
天气已经过了最热的时候。
不过这么一番运动,他还是出了不少汗。
丁香带他下去用干净棉布擦干,就没有再洗,不一会便睡着了。
陆逢时摸了摸他的小脸蛋,这才回到自己卧房。
“皇陵那边,定下谁去?”
“葛大人带队,苍梧长老等人扮作太史局的灵台郎跟随,我与异闻司等人就在京中,为他们打掩护。”
裴之砚听完,点了点头。
“葛大人带队,苍梧长老他们扮作灵台郎跟着,明面上看不出破绽。不过,这件事不能只靠异闻司和太史局。”
陆逢时看着他。
“皇陵在巩县,离京城两百来里。葛大人他们坐马车,最快也要两天。这一路要经过陈留、封丘、延津好几个县,沿途驿站、驻军乃至官府,都得打好招呼。”
陆逢时点头。
这样安排,苍梧长老他们混在队伍里,才不会露馅。
“还有一件事。”
裴之砚看着她,“章相和曾枢密那边,明天要进宫议事。官家这次让葛大人去皇陵,肯定会有人问。我明天得把话说圆了,不能让人起疑。”
“你打算怎么说?”
“就说官家身子不适,担心身后事,想提前看看皇陵修缮得如何。这话放出去,慧明那边反而更放心。”
第二天一早,裴之砚进宫去了。
福宁殿里,几位相公已经在坐,看他们面红耳赤的样子,显然已经吵了几个来回。
章惇:“官家,皇陵勘测是大事,这个时候派人去,难免会让人猜测,百姓人心浮动,还是得有个妥善的说辞才行。”
赵煦左手成拳,抵在唇边看他:“章相想要什么说法?”
“官家久病不愈,如今又突然下旨让葛太史令去勘测皇陵,这传出去,让天下百姓如何想?”
“那依章相所言,想要如何?”
章惇被这一问,倒也不慌,直起身,看着榻上的赵煦:“官家问老臣,那老臣就斗胆直说了。”
他起身,撩开官袍下跪:“老臣请官家,早立储君。”
此言一出,殿内的气氛骤然一凝。
曾布和许将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心中却是想,章老登怎么突然提这个,这个时候提立储,不是等于咒官家,不想活了?
裴之砚垂着眼,没出声。
赵煦靠在引枕上,脸上的疲色似乎又重了几分。
那眼神说不上冷,也说不上热,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看着,章惇却像没感觉到似的,继续道:“官家春秋鼎盛,这本不该着急提。可官家这病拖了一年多,太医局那边始终拿不出个准话。臣身为宰相,不能不为社稷着想。”
“章相此言,是觉得朕的病好不了?”
赵煦看着章惇的头顶,“还是觉得朕的身子,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连皇后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也等不到?”
这话问得太狠。
章惇跪在地上,背脊却挺得笔直。
“臣不敢。但臣身为宰相,不能不为社稷着想。官家龙体欠安,太医局至今拿不出确切的诊治之法。若万一……”
他抬头瞅了一眼官家,继续说,“万一有个闪失,国不可一日无君。
“皇后娘娘虽有孕在身,但皇子尚未出生,是男是女尚且不知。届时朝堂动荡,人心惶惶,臣身为宰相,如何向天下交代?”
曾布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官家才二十一岁,就算病了,也不是说没就没。
皇后肚子里的孩子,太医早就诊断过,十有八九是皇子。
章惇这个时候提立储,怎么想的。
不像是他平日谨慎的性子。
赵煦靠在引枕上,从他头顶将眼神收回:“章相的意思,朕听明白了。”
“那依章相看,该立谁?”
殿内气氛更凝。
立谁?
官家没有兄弟,太宗一脉倒是有人,可那是旁支,隔了好几层。
真要论起来,最有资格的是……
曾布脑子里飞快转着,却没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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