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芳契怔怔看着她,良久,深深闭上双眼,眼底满是无力与心疼。
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沈月的考量周全又稳妥,可这份周全,换来的全部都是她一个人的委屈。
“我知道了,我不会多说半个字。”
他哑声应下,心底对沈月的愧疚又多了数分。
话音落下,沈月抬手一挥,半空之中的空间漩涡缓缓消散。
周遭静止的光雾彻底褪去,两人重新回到密闭的房间之内。
房门被轻轻推开,屋外和煦的阳光倾泻而入。
落在沈月苍白清冷的侧脸之上,稍稍驱散了萦绕在她身上多日不散的死寂与阴霾。
连日来,她都沉默寡言,眉眼覆着化不开的寒霜。
周身疏离又冰冷,让一众孩子都不敢轻易靠近。
只能怯生生远远望着她。
可此刻,她褪去了所有的沉重与冰冷。
虽然眼底依旧藏着无法抹去的疲惫,终于有了往日温柔的模样。
她缓步走到院落中央,看着不远处齐刷刷望向自己的七个小家伙。
七个小家伙小脸都有些紧张,一双双澄澈的眼眸湿漉漉的,忐忑又不安地看着她。
小心翼翼,不敢出声打扰。
沈月缓缓蹲下身子,与七个小小的身影平视。
随后轻轻张开双臂,一如从前无数个温柔的日夜那般,朝着孩子们露出久违的怀抱。
她嗓音褪去了悲伤留下的沙哑,温柔又软糯,轻轻开口:
“宝宝们,过来,让雌母抱抱。”
短短一句话,瞬间击溃了孩子们紧绷多日的心防。
小家伙们齐齐僵在原地,澄澈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鼻尖酸涩发胀,压抑了整整两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没有丝毫犹豫,七个小小的身影争先恐后地扑上前…
“雌母!!”
一声声哽咽委屈的喊声,在院子里传出!!
软软糯糯的小身子尽数埋进沈月温暖的怀抱里。
紧紧搂着她的脖颈、腰腹,死死黏在她身上。
生怕一松手,沈月又会离他们远去。
温热的小身子团团围住自己,稚嫩的呼吸萦绕在鼻尖。
沈月手臂用力,狠狠将所有孩子紧紧拥入怀中。
力道大得像是想要把这群孩子牢牢护在自己骨血里。
她心脏密密麻麻的疼,混杂着愧疚、自责、悲痛,尽数涌上心头。
闭着眼,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滴落在孩子们柔软的发顶。
感受着怀里真实又稚嫩无措的小崽子。
她良久,才颤抖着开口,声音哽咽破碎,满是说不尽的亏欠:
“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让站在一旁的皇紫烨和白朝夕几人,眼眶也跟着一起红了!
“对不起宝宝们,是雌母不好,是雌母让你们受苦了。”
“雌母最近只顾着自己难过,忽略了你们的情绪,没有好好陪着你们,让你们一直担惊受怕,对不起。”
她不是不想来疏解孩子们的心情。
不是不想好好跟他们拥抱,跟他们亲昵的待在一起。
因为她实在时间紧迫!
她有太多要做的事!
这几日的早出晚归,不是她要逃避斯牧野的离开,不是为了自己的悲伤!
而是她要去查一些东西!
她沈月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
她虽然对不起斯牧野,但是她从不后悔用斯牧野换兮兮!
如果非要献祭一个灵魂,那她要救的永远只会是她的女儿!
她愧对斯牧野的,下辈子再还吧!
这笔账,她会自己给自己记着。
但她不会一直难过。
她搂着几个小家伙,想着他们这些日子,历经两年,好不容易回到了她的身边。
却要承受古熊阿父永远离开的痛苦,一边还要小心翼翼照顾她这个情绪低落的雌母。
不敢哭闹,不敢撒娇,硬生生逼着自己变得懂事又沉默。
她的心就如刀割。
“宝宝们,想哭就哭出来,雌母在这里!”
“雌母回来了!”
几个积压了多日的委屈、思念与悲伤,在听到沈月道歉的这一刻,彻底爆发。
再也没有任何克制,压抑许久的哭声瞬间响彻整个院落。
兮兮窝在沈月胸口,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雌母……兮兮好想你……”
大宝紧紧抱住沈月的胳膊,眼眶通红,强撑多日的坚强彻底崩塌,泪水不停滚落:
“大宝不要雌母那么难过,雌母还有大宝,二宝,三宝,我们都陪在雌母身边,雌母不要难过,不要不理我们……”
二宝把头埋在沈月颈窝,放声大哭:
“雌母不要伤心,不要哭,二宝们陪着雌母…二宝不要雌母难过,二宝会永远永远爱雌母…”
四宝安静地靠在沈月身侧,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一直在落泪。
在沈月温暖的怀抱里,哭出了声:
“雌母…四宝真的不会生雌母的气,四宝一点也不怪雌母,…”
“四宝只是想让雌母抱抱四宝,四宝只是想回到雌母身边,四宝害怕再也见不到雌母…”
“雌母,不要离开四宝,四宝也会永远陪着你!”
稚嫩又悲伤的哭声缠绕在一起,四宝一声声的依恋和哭声。
让沈月忍不住紧紧的搂着他。
“四宝,我的好孩子,对不起…”
阳光洒在相拥的一大七小身上,温柔却又酸涩。
皇紫烨、澜沧月几人,静静看着眼前一幕。
眼睛都红了又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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