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再多话,利落地翻身上车,仿佛要将那片刻的失态掩藏在行动中。
“驾!”
马车再次辚辚前行,碾过空旷寂寥的长街。
车辕上,兰姬端正地坐着,玄色的曲裾与巍峨的发髻在薄雾中勾勒出一道静默的剪影。
吕英憋了半晌,目光总忍不住往那巍峨的发髻上瞟,终于还是按捺不住,瓮声瓮气地问道:“我……我就是好奇,你这发髻梳得这般高,这般紧,夜里……可怎么安睡?”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很是突,耳根隐隐发热。
兰姬闻言,侧过脸来望着他,忽然嫣然一笑。
那笑容在渐亮的晨光里蓦然绽开,犹如带露的牡丹瞬间灼灼,明艳得几乎让人不敢逼视。
“军爷有所不知,”她声音柔润,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慵懒,“这是专为胡旋舞梳的‘凌云髻’,昨夜奴一直在练习新编的舞段,便索性将发髻梳好,未曾拆解……其实,一夜未眠,身子都酸得紧呢。”
她眼波流转,似有若无地掠过吕英赧然的脸。
“啊……原、原来如此!”吕英恍然,脸上那点热意“腾”地蔓延开来,手脚顿时不知该往哪儿摆,只好用力清了清嗓子,目光飘向街边紧闭的铺户。
兰姬将他这副窘态尽收眼底,唇角笑意更深。
她要的便是这般效果——让身边所有的男人都是心思浮动,无暇他顾。
她随即又微微敛了笑容,显出几分认真解释的模样,柔声道:“军爷莫看它高耸,其实盘得极牢,用的是特制的发油与韧皮绳,即便躺卧,也不易松散。至多……枕上会落些极细的发丝,次日用发油抿一抿,也就光洁如初了。”
她边说,边不经意般抬手,用指尖极轻地拂过鬓边一丝其实并不存在的碎发,姿态优雅自然。
吕英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手指移动,愣愣地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再不知该接什么话,只得转回头,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雾霭缭绕的街道,唯有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对了,军爷,奴还要再带一个人去,奴可自己弄不了这些的。”兰姬又笑了笑,真是千娇百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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