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珍抬眼看向他,轻声问道:“普云寺,你听过吗?”
“普云寺?”霍随之蹙眉想了片刻,摇了摇头,“从没听过,想来只是座无名小寺罢了,你怎么突然问起寺庙的事?”
街上人来人往,多有不便。宝珍往前轻靠一步,几乎贴到他身侧,压低声音道:“那就劳烦小侯爷,让你手下的监察司帮我查一查普云寺的底细,越快越好,今夜之前,我要知道全部内情。”
这世上论探查消息,谁又能比得过直属皇家的监察司?现成的助力,不用白不用。
霍随之望着近在咫尺的宝珍,呼吸微微一乱,眼神下意识躲闪开来,耳根微热,连话都磕巴了几分:“好……我知道了,你等我消息便是。”
宝珍讶异他竟半句多余的话都没问,径直应了下来。
宝珍笑着逗他:“小侯爷就不怕我在背后做什么不轨之事?”
霍随之也笑,语气笃定:“你砍人,我递刀;你杀人,我埋尸。”
宝珍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微微点头:“既如此,那就先谢过小侯爷了。”
她看着渥丹居的人将运来的材料一一安置妥当,余下理账之事尽数交给秋娘,便索性直接回府歇息。
她虽跟霍随之说今夜之前要结果,却没料到监察司的速度竟快到这般地步——她前脚刚踏进房门,霍随后脚就跟了进来。
宝珍回头看他:“小侯爷还亲自跑一趟?”
霍随之晃了晃手中的薄册:“普云寺,查清楚了。”
事关宁思思,宝珍立刻认真起来:“监察司动作倒是快,这普云寺,果然有鬼?”
“唔……”霍随之沉吟片刻,“你这形容,再贴切不过。”
“什么意思?”
霍随之脸上的玩笑之色瞬间收敛,语气冷了下来:“这普云寺何止有鬼,简直丧尽天良。明面上是吃斋念佛的寺庙,暗地里却以寺院为掩护,做贩卖女子的勾当。”
果然,这宁家,过了十二年还是那副德行,只会靠卖女儿活命。
宝珍心底冷笑,却听霍随之猛地将册子拍在桌上,怒意难掩:“龌龊至极,你可知他们把人卖去何处?”
宝珍大致能猜到,淡淡开口:“为奴为婢,或是送去低等窑子……”
“是配阴婚。”
四个字,让宝珍骤然一怔,眉眼瞬间冷得结冰。
她方才还是小瞧了这家人的恶心,十二年过去,他们的手段,竟比从前更下作、更阴毒。
宝珍得知普云寺的勾当后,脸色始终沉冷难看,她对着霍随之郑重道谢:“此事,多谢小侯爷。”
“不,该我谢你。”
宝珍抬眸,满眼不解。
霍随之语气凝重,缓缓解释:“这普云寺就在京郊,犯下如此丧尽天良的恶行,监察司却一直未曾察觉,不知已经害了多少无辜女子。今日若不是你提起,日后还不知会有多少人遭殃。”他话音落下,眼底已凝起冷厉的怒意,显然是打算即刻出手,将这毒瘤连根拔起。
“小侯爷!”宝珍立刻叫住转身欲走的他,“你要带人去抄了普云寺?”
“这等人间祸害,难道还留着不成?”霍随之反问。
“等等……”宝珍伸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袖。
她向来自认是个心狠手辣的恶人,可同为女子,又有过被至亲贩卖的经历,她比谁都痛恨这种藏在阴暗中吃人的地方。她恶,却绝不会恶在这种地方。
但此刻,她不能让霍随之就这么动手——她要让顾家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将要被送去何等炼狱,亲眼看着宁家人是如何把他们的亲骨肉推入绝境的。
霍随之静静望着她,等候下文。宝珍缓缓松开他的衣袖,一字一句:“丧尽天良的从不止普云寺一伙,还有那些亲手将至亲推入地狱的人。这类人同样罪该万死,小侯爷难道要眼睁睁放他们逍遥法外?”
霍随之凝视着她沉冷的神情,心中有了猜测,她分明知道,普云寺近日还会有一桩肮脏的交易。
他没有追问半句,只沉声道:“我会派人暗中盯死此处,绝不让他们再害任何一人。”
宝珍缓缓转过身,背影孤峭,叫人看不清神色。她指尖微微攥紧,声音轻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力道:“小侯爷,我要撒一个弥天大谎。这谎单凭我一人,必定破绽百出,我……需要你帮我圆。”
“好。”
一个字,落得干脆利落。
宝珍猛地回头,眼底带着几分意外:“你……答应得这般轻易?”她早已算过种种可能,料定霍随之或应或拒,即便他不帮,她也另有后手,可终究不如他出手来得自然。
霍随之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语气笃定如初:“我说过,你只管说,我替你圆。”
宝珍心头一震,骤然想起那时在刘欣瑶揭发她是清风寨余孽之时,他便说过同样的话。那时的她不敢剖白全部秘密,如今亦然,以后也会如此。可她心底深处,却第一次生出一丝试探——或许,她可以试着让他走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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