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千月眸色沉沉,周身散发出长公主独有的威严气场。
“吊三天。禁水禁食。”
“什么?!”孟惊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罚得这么重?”
他一贯散漫不羁,从未有人会因一句话便动如此重罚。
梁亭峰更是脸色骤变,当即单膝跪地:“殿下!孟惊鸿初来乍到,年少无知,求殿下开恩——”
“拖出去,”杨千月面无表情。
孟惊鸿回过神来,依然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殿下……不过是一句戏言而已……不赌便不赌罢了!也不用这么生气。”
“找死。”杨千月面露不耐,“吉祥,他再多说一句,便斩了他,挂在门口示众。”
冷冷地瞟了梁亭峰一眼,“还不赶紧动手?!”
梁亭峰不敢再求:“属下遵旨。”
杨千月冷冷地看了一眼满脸不服气的少年,“吊在狗窝上面。绑紧点,吊高点。”
孟惊鸿被杨千月的狠辣决绝镇住,心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不再辩驳,自行抬手:“不必动手,草民自己走。”
殿外很快传来绳索束缚、铁链拖动的声响。
吉祥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出。她很少见殿下如此动怒。
杨千月缓缓闭上眼,“关上窗户,喊如玉来上药。他若闹,用鞭子狠狠地抽。打死也无妨。”
*
殿里再次安静下来。
梁亭峰进来时,脚步刻意放轻了几分。今日的殿下让他有些陌生,也更加敬畏。
如玉细心地将药膏抹匀了,“殿下,您这几天可不能再乱动了。”
她拿起了干净的纱布,绕着胸口缠了一圈,“小莲一直不肯相信哥哥已经死了,哭着要见殿下,说是要问清楚。”
杨千月垂下眸子,“她想哭就让她哭。人死又不能复生。”
她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她的计划。
否则全都得一起死。
“是,殿下。”如玉松了口气,手脚轻快了许多。
片刻后,杨千月又问道:“梅郎那边如何了?”
“梅公子底子弱,伤得更严重些,又受了风寒。太医说至少要休养调理半年才能好。殿下送的翡翠簪子,梅大人收着了,还掉了泪,”
如玉迟疑了下,又说道,“殿下,梅公子看起来有心事。”
“你要是状元郎,到了今日这般田地,你能没有心事?”
“梅公子竟然是状元郎!”如玉惊叹道。
那可是天下第一的意思啊。皇上钦点的。
杨千月笑着问道,“怎么?看起来不像吗?”
梅雪亮是正经科举出身的士大夫,骨子里刻着“气节”二字。
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若非自己曾助他去河南赈灾,于他有恩,恐怕早已玉碎殉节。
如玉害羞地笑了,“奴婢以前从未见过状元郎。”
“如今见着了什么感觉?”杨千月随口聊着。
“太瘦了。瘦得像随时会倒在地上。”说话间,如玉在纱布接头处打了个好看的结。
“让太医给御膳房开个食谱,让御膳房照着做,调理调理。”
“可奴婢听说,他都不怎么吃饭。端过去的饭菜,几乎都没动。”
杨千月最烦这种遇到事儿不好好吃饭,跟自己身体过不去的。
“去告诉他,这是本宫的命令!他不吃,本宫也不吃。一起饿死算了,谁也别活了。”
如玉听了这话,瞬间急出泪花,“殿下!您可不能提那个字,要避谶。”
杨千月懒得多解释,“照本宫说的做。他那种人,不听劝。”
包扎完,杨千月喝了一大碗黑乎乎的药,昏睡过去。
梁亭峰和吉祥静静守护在屋内。
窗外有个人被吊起来了还不安分,用脚蹬墙,甩来甩去,荡起了秋千。
这一晃可不得了。
他看到整个公主府里哪个角落都是人,屋顶上都隐藏着人。
吓得他吐了吐舌头,浑身发冷。
狗棚里的长孙无忧躲在狗窝里,偷偷地打量着上方甩来甩去的人。
听说是做错了事,被长公主殿下罚了的。
“长孙无忧!长孙无忧!”
长孙无忧听到外面有人喊他的名字,又惊又喜。刚要准备爬出去瞧瞧,就听到皮鞭狠狠抽在肉上的声音,接着就是呜咽声。
他立马缩回到角落里,用棉袄包裹住自己。
阿福好几天没来了。不知道他的腿好点了没有。
他摸着口袋里的半块饼,是阿福给他的。都已经硬了,但他舍不得吃。
他很想念阿福,想念有阿福陪着挤在一起的那晚。
他抱着自己,想象着阿福在身边,吸了吸鼻子,很想哭。
安国寺的阿福也很想他。
“师父,”他回头问,“明天可以去吗?”
净安正在打坐,闻言睁开眼:“去哪?”
阿福说:“去看那个小哥哥。”
净安看着他的膝盖,目光温和:“腿不疼了?”
阿福的膝盖肿了一个大包,休息了两天,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摸了摸头,“也不是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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