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当年的京城第一美人,又是两代帝王跟前的红人,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谢迟望,民间关于谢迟望的议论也从来没少过。
如今他的配偶闹出绯闻,很快就有几个戏班子作了新曲,台上的伶人唱着幽幽怨怨的曲子,哭着多美的美人都留不住变心的无良人的词,在暗喻谁不言而喻。
宋言英路过听到了,气得差点将戏班子砸了,被程文垣劝住后,到底还是没砸。只是派刑部的差役去戏班子喝茶,第二日就没人唱那些曲子了,不过都是之后的事了。
当日出事后,闹事的母子很快就被抓进京兆尹府的牢房里,那对母子被分别关押。
女人已经不哭了,坐在稻草堆上,低着头不说话。隔壁传来孩子抽噎声,她身子颤了颤,什么也没说。
赵尔忱坐在何大人的值房里,翻着刚送来的卷宗。
“查清楚了?”她问。
何大人点点头,压低声音道:“查了个大概。那女人姓孙,说是从外地来的,在西城租了一间院子,住了六七年。街坊邻居只见过她带着侍女进进出出,挺着肚子,后来抱着孩子,从没见过有男人。”
赵尔忱抬眼看他:“没见过男人?”
“没见过。”何大人摇头,“有邻居说有时夜里听见她家有男人的声音,但没见人出来过。大家都猜她是被哪个富家子弟养在外头的,但不知是谁家的。”
赵尔忱放下卷宗,“她租那院子,租金谁付的?”
“她自己付的,都是现银。应该是每月有人将银钱送到她手里,只不过不知是谁。”
赵尔忱的眉头拧了起来,这分明是有人精心布的局。
租院子、送钱、女人怀孕生子、掐准时机来闹事……每一步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却又把所有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
普通人置外室,不可能瞒得这么死。能在京城里做下这样手脚的,绝不是寻常人物。
通常来说,为了损害一个官员的名誉,提前几年布局,根本没有必要,也不划算。毕竟官员置外室不算大罪,一般就是罚俸,顶天了降职,还得是皇帝对这个官员不满的前提下,才会因为官员置外室而降他的职。
但如果是赵尔忱,那就值得深思了,永泰帝不会因为她置外室而跟她计较,但她身后站着谢迟望,幕后之人的目的就是为了离间她和谢迟望吧?
赵尔忱暗哂,可惜那个人没想到,自己根本不是男人。
“那个女人呢?”赵尔忱问,“审出什么没有?”
何大人苦笑:“审了,嘴硬得很。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孩子是赵侍郎的,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打也打了,吓也吓了,就是不松口。那孩子才五岁多,什么都不懂,只会哭。”
何大人没说的是,那个孩子非说赵尔忱是他爹,怎么软硬兼施都没用,何大人也没招了。
赵尔忱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继续审,实在不行就动刑,总能撬开她的嘴。另外,派人去她户引上的老家查,看有没有亲戚熟人。”
“明白。”何大人应道。
“至于那孩子,就别为难他了。找个人照看着,别饿着冻着。”
何大人点头:“是。”
赵尔忱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她回到府里时,天已经黑透了。
府中上下都知道今天出了什么事,一个个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出。赵尔忱穿过垂花门,远远就看见卧房里点着灯,谢迟望的身影映在窗上,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脑袋。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推门进去。
谢迟望坐在榻上看书,小晏宁趴在他腿上。他一回到家就考晏宁今日学了什么,问了几句,晏宁就不耐烦了,抓着谢迟望腰间的玉佩玩,谢迟望也就随他去了。
见赵尔忱进来,父子俩一起抬起头。
“回来了?”谢迟望放下书,满脸戏谑地看着她,“我在宫里听说了,赵大人艳福不浅啊。”
赵尔忱翻了个白眼,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在他腰部掐了一把,“什么艳福不浅,是走霉运了好吧。”
谢迟望看着她,笑得嗓子都疼了,缓过来后道:“什么霉运?美人投怀送抱,我看赵大人喜欢得很。”
赵尔忱微微瞪眼,捏住了他的手,没好气地说:“最绝色的美人就在我眼前,我哪有功夫去想别人?你少给我泼脏水了。”
谢迟望忍住笑意,“哦?是吗?”
“我就算想了,我有那个本事叫她有孕吗?”赵尔忱狠狠地推了他一把,然后站起身脱下外袍。
被父母忽略的晏宁仰着小脸问:“大人,今天门口那个人是谁?还有那个哥哥,为什么喊你爹?”
前些日子赵夫人和赵老夫人去别院静养了,所以今日那女子登门闹事时,全府上下只有晏宁一个主子。小晏宁听见外头吵闹,一定要去看看怎么回事,乳母拗不过他,只好带人抱着他从角门出去,绕到前头看了一会儿。
其实乳母抱他出去,还存着别的心思,想着万一那小孩真是侯爷的长子呢,虽说世子的地位在这,但也该居安思危才是。
赵尔忱低头看着阿宁,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声道:“都是坏人,想骗走阿宁的大人。”
晏宁眨眨眼睛,有点不明白:“骗走大人?”
“嗯。”赵尔忱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有人想给你找个哥哥,来跟阿宁抢我。”
小晏宁的小脸皱了起来,使劲摇头:“不要,我不要哥哥。”
赵尔忱和谢迟望对视一眼,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谢迟望挑眉看着阿宁。
“放心,我也不要他。”赵尔忱捏捏阿宁的脸颊,“那个哥哥是假的,我只有阿宁一个孩子。”
小晏宁稍微放心了一点,抱着赵尔忱的脖子,像宣示主权般说:“大人是阿宁的。”
“对,我是阿宁的。”赵尔忱亲了亲他的额头。
“那殿下呢?在外面有别的孩子吗?”小晏宁扭头看向谢迟望,警惕地发问。
谢迟望朝他伸出双手,笑吟吟地看着母子俩:“没有,我的爱人只有忱儿,我的孩子只有阿宁,从来没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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