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城,应家别墅。
傍晚时分,书房内只亮着一盏复古绿玻璃罩台灯,光线昏黄,将巨大的红木书桌和后面应文彬的身影笼罩在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之中。空气里弥漫着雪茄淡淡的苦味。
应易扬站在办公桌前,背脊挺得笔直,指尖却无意识地扣着手中的一份文件夹。三十三岁的男人,面容清癯,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应文彬的影子,只是那份锐利被常年谨慎和不得志磨去棱角,眼神里沉淀着更深郁的算计。
“……所以,粤城分公司上个季度的数据,净利润率同比提升了一点五个百分点,这主要得益于我们提前收缩了在地产领域的风险敞口,并将部分资金转向了新能源上游材料和本地科创企业的天使轮……”
他的汇报条理清晰,修饰得当,旨在突出成绩,淡化问题。
应文彬靠在宽大的皮椅里,单手支颐,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通体白润的龙形玉把件,目光垂落,似乎在听,又似乎只当他是在播放背景音。
直到应易扬汇报完,短暂停顿,办公室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嗯。”应文彬终于抬起眼,那目光没什么温度,直接刺向最核心的问题,“净利润绝对值呢?同比降了多少?”
应易扬喉结微动:“因为主动收缩了高风险高回报的地产业务线,所以整体盘子小了,绝对值确实……”
“盘子小了?”应文彬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让你去粤城,是让你把盘子‘做小’的?大湾区的政策红利,那么多资本在那里跑马圈地,你是去守摊子的?”
他把玩着玉把件的手停了,将其轻轻搁在桌面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嗒”。
“一点五个百分点,在规模缩水面前,不值一提。我看报表,你们错过的圳湾科技那笔天使轮,三个月后A轮估值就翻了三倍。风险收缩没错,但机会也放跑了。易扬,我不是让你去做一个谨小慎微的财务经理。”
应易扬额角有细微的汗意渗出。每次来燕城,这样的场景大同小异。无论他怎么努力,父亲的目光似乎总能精准地落在不够漂亮的那个数字,或者被错过的那个机会上。
他名义上执掌北辰资本粤城分公司,但人事权、重大投资决策,乃至核心客户关系,依然牢牢握在眼前这人的手机通讯录和董事会的决议里。他更像一个高级执行者,一个需要不断回来“请示”、“汇报”的管家,而非掌舵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恭敬的姿态:“爸,圳湾科技那个项目,团队背景确实不错,但当时我们的风控模型显示其技术路线存在一定不确定性,所以评估优先级放在了第二批……”
“风险投资,投的就是不确定性。别人看模型的时候,你更要看人。”应文彬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更像是对某种“格局”的评判,
“去和国资、头部基金的人多走动,饭局上听到的消息,有时候比风控报告准。行了,这次就这样。下季度,我希望看到不一样的答卷。”
这是逐客令,也是结论:不够格,不满意。
一股混合着无力与不甘的涩意从心底泛起,但被他迅速压下。他早已习惯。自从姥爷去世,母亲在应家的影响力日衰,他这位“长子”的光环就愈发显得空泛。
他需要业绩证明自己,可父亲似乎总在他即将触及真正权柄时,轻轻收回那根线。
“我明白了。”应易扬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情绪。
“嗯。没事就先出去吧。报告放这儿,我再看看。”应文彬重新拿起雪茄,目光已经转向了桌上另一份文件,结束了这次谈话。
“是,爸您早些休息。”应易微微欠身,转身,步履平稳地离开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门合上的瞬间,他挺直的肩背刚刚松懈了一毫米,但很快又重新绷紧。走廊光线明亮,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深沉。
他刚走出不远,拐角处,一个穿着精致丝绸睡衣、外披开司米披肩的妇人身影闪了出来,是应婉婷的母亲,邹青。她似乎正要往书房去,手里端着一盅炖品,脸上带着惯常的、无懈可击的温婉笑意。
“易扬来了?跟你爸爸谈完工作了?”邹青笑着招呼,目光却敏锐地在他脸上扫过,似乎想捕捉一丝痕迹。
“邹姨。”应易扬停下脚步,礼貌颔首,“刚汇报完。爸还在里面。”
“好,好。工作别太辛苦。”邹青笑着点点头,目送他走向楼梯口,才转身,脸上笑意微淡,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她端着炖品,却没有立刻敲门进入书房,而是脚步轻盈地转向了旁边的小偏厅。
确认四下无人,她放下托盘,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越洋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应婉婷有些慵懒的声音:“妈?这么晚还没休息?”
“婷婷,”邹青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一丝急迫和提醒,“我刚看见易扬从你爸书房出来。看样子,汇报得不太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不婚姐姐,上司追婚请大家收藏:(m.zjsw.org)不婚姐姐,上司追婚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