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拜了三拜。
萧越负着手,淡漠瞧着,不置一词。
皇帝不肯松口,江皇后索性直起身,摆首一笑,意味不明,“陛下,沉鱼何其无辜,对吗?”
锐利的目光不加掩饰,直刺进萧越眼底。
萧越一怔,以古怪的眼神看江皇后,并不应她的话。
沉鱼不明白帝后二人在打什么哑谜,只同其他宫人一样,静默无声。
她与江皇后接触不多,却始终相信以江皇后的为人,决做不出投毒害人之事来。
可方才那一番说辞,虽有漏洞,却也不是凭空捏造。
江皇后为何要这样说?
真的只是为了救她吗?
沉鱼琢磨许久,也不得其解。
忽而,萧越朝她冷冷瞥来,“皇后向朕求情,朕自会对江氏族人网开一面。至于沉鱼,却是非死不可。”
萧越走了。
*
雨水断断续续地下了两日,直到第三日午后,方从云层里露出第一道阳光。
院落不大,也没什么景致,只栽种了几株芭蕉,宽大浓绿的枝叶,遮天蔽日。
屋中更是朴实无华,不见半点多余的陈设。
“女郎,用药吧。”
穿粗布衫的仆女,低眉顺眼地端上一碗汤药。
依窗靠坐的女子看了一眼,伸手就去拿碗,谁知药碗一歪,洒了半碗,洒出的药汁打湿手腕、衣裙。
仆女一惊,忙将药碗接过去,搁在一边,拿了巾帕替女子擦拭。
汤药刚刚煎煮好,尚飘着热气,单是瞧着,都觉得烫人。
仆女瞧着烫红的皮肤,满脸紧张:“婢女这就去拿药。”
等仆女拿来伤药,女子仍是一动不动坐着,愣愣盯着自己烫伤的手腕出神。
仆女一壁上着药,一壁好声劝慰:“女郎,你的身体尚未康复,还是由婢女来照顾你吧。”
“照顾?”
沉鱼微微掀眸。
自醒来的那天起,她便成了这副模样。
连只瓷碗都端不稳,更不要妄想像从前一样提刀拿枪了。
仆女放下药瓶,又帮她换了干净衣裳。
“女郎,那道医说了,你若想恢复如常,需得静心修养,决不能受半点累。”
仆女净了手,重新捧来药,舀了一勺,吹了吹,温度适宜,方送至沉鱼面前。
沉鱼没说话,木然饮下汤药。
那日,江皇后命宫人按住她,逼得她吐出一半毒药。
现在看来,她虽侥幸逃过一死,却伤了根本,失了武艺。
从前见识过的毒药迷药也不少,可这次服下的毒药,实在奇特,发作起来,浑身疼痛。
失去意识前,江皇后对下毒害她一事,供认不讳,还跟她道歉,乞求她的原谅。
一碗汤药饮尽,门口有说话声响起。
“女郎醒着?”
“是,才用完药。”仆女回头瞧一眼,站起身对沉鱼道:“郎君来了。”
沉鱼“嗯”了一声。
说话间,男子从门外进来,停在绘了墨竹的屏风前,并未往里间深入。
“七娘,你今日可觉得好些了?”
这声“七娘”让沉鱼迷茫一瞬,见仆女巴巴望着自己,她才反应过来男子是在同自己讲话。
是了。
沉鱼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谢家七娘。
而站在外头同她讲话的,正是她的兄长,谢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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