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碧波仙岛……镇守‘碧澜水府’之……巡湖夜叉……墨甲……”
低沉沙哑、带着古老水韵波动的声音,在这片静谧诡异的湖泊上空回荡。怪鱼——或者说,自称“墨甲”的巡湖夜叉,那双幽蓝如古潭的竖瞳,静静地注视着岸边神色各异的几人,巨大的身躯随着水波微微起伏,背脊上那些颜色变深的骨刺,在定海神珠虚影的蔚蓝光芒映照下,折射出幽幽冷光。
巡湖夜叉?碧澜水府?
苏凌云心中一震。碧波仙岛他已知晓,乃上古水行圣地,但“碧澜水府”却是未曾听闻。而“夜叉”,在古籍记载中,乃是水中精灵、护法神只一类,并非寻常妖兽。眼前这自称“墨甲”的存在,虽外形似鱼,却口吐古语,灵智不低,更有“巡湖镇守”之职,显然在碧波仙岛中地位不凡,至少曾是此地的守卫者。
“原来是碧波仙岛的前辈。”苏凌云压下翻腾的气血,再次抱拳,语气更加恭敬,“晚辈苏凌云,与同伴遭逢变故,误入此地,惊扰前辈清净,还望前辈恕罪。不知前辈所言‘沉寂之地’,‘碧澜水府’,究竟是何所在?又与外界地宫、定海神珠,有何关联?我等又该如何离开?”
墨甲幽蓝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追忆与痛楚,它巨大的头颅微微摆动,带起圈圈涟漪,似乎在整理着尘封已久的记忆。良久,那低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之前似乎顺畅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时光沉淀的沧桑:
“碧澜水府……乃吾岛核心枢纽之一,掌岛内三十六重水脉灵机,司行云布雨、调理地气、养护灵植、驯化水族之职……”它缓缓说道,目光扫过这片静谧的湖泊,扫过远处那在神珠光芒下逐渐清晰的断壁残垣,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悲伤与眷恋,“此地……本是水府外围之‘映月湖’,接引天河之水,滋养万千灵萃,湖中有琼楼玉宇,廊桥水榭,仙鹤翩跹,灵龟献瑞……乃吾等水族仆役、执事、守卫栖息修炼之所……”
随着它的叙述,众人仿佛看到了一幅上古仙家胜景:碧波荡漾的湖泊,灵气化雾,仙光氤氲,亭台楼阁点缀其间,灵禽异兽悠然自得,一派祥和繁荣的景象。
“然……浩劫降临……”墨甲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刻骨的恨意与恐惧,“天倾地陷,蚀渊现世,污浊死气,侵染万灵……仙岛崩裂,仙境化墟……吾主……碧波岛主,携定海神珠,与诸长老、客卿,布下‘定海封天大阵’,欲封镇蚀渊之源……”
蚀渊!定海封天大阵!
苏凌云等人心中凛然。这与他们在地宫所见所闻,以及战魂殿中得到的零碎信息,完全吻合!碧波仙岛果然毁于“蚀渊”之劫,岛主以定海神珠为核心,布下大阵,意图封镇蚀渊!
“大阵……成了,亦未成……”墨甲的声音充满了苦涩与迷茫,“神珠伟力,结合仙岛残存灵脉,确将蚀渊大部分污秽死气封镇于地宫深渊之下……然蚀渊之力,诡异莫测,有无上魔念渗透侵蚀,污染阵基,反噬岛主与诸长老……最终,阵封残缺,仙岛核心陆沉,灵脉断绝,万灵凋零……此地,碧澜水府,亦受波及,灵机溃散,水脉枯竭,同僚、仆役……或陨落于劫波,或被蚀渊死气侵蚀,化为只知杀戮的魔物……”
它那幽蓝的瞳孔中,倒映出无尽的悲凉。可以想象,那场浩劫是多么的惨烈,繁华鼎盛的仙家水府,一夜之间化为死寂废墟,同袍好友或死或魔,何等凄凉。
“吾……当时仅为巡湖小卒,修为浅薄,被一缕蚀渊死气侵蚀,浑噩沉沦,灵智蒙尘,化为此等不鱼不怪之躯,凭借一丝本能与残余水府禁制之力,苟延残喘于此湖底……”墨甲的声音带着深深的自嘲与痛苦,“浑噩万载,只余暴虐与痛苦,直至方才……汝身上战天之力与那奇异能量,引动神珠投影,驱散吾体内大半污秽,方得……片刻清明。”
它看向苏凌云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感激?或许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沧桑、看透生死、残留着无尽疲惫的平静。
“那地宫中的定海神珠,与湖心这神珠虚影,是……”碧瑶忍不住问道,这是关键。地宫神珠镇压蚀渊,那湖心神珠虚影又是何物?
“定海神珠,乃吾岛镇运至宝,有定四海、镇八荒、孕造化、净诸邪之能。”墨甲缓缓道,看向湖心那蔚蓝的光影,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敬畏与眷恋,“地宫之中,乃神珠本体,坐镇阵眼,镇压蚀渊核心,隔绝内外,保此方残存天地,未彻底化为绝地。而此湖心神珠投影,乃神珠伟力透过残缺阵势,于此水府遗迹中显化之‘灵机节点’,亦是维持此方‘沉寂之地’最后一丝生机与封禁之力的源头……”
它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古老的传承:“据闻,‘定海封天大阵’玄妙无穷,有‘一珠镇渊,万影锁天’之说。神珠本体坐镇核心,其力量可借残留阵势与灵脉节点,投影于仙岛各处关键之地,形成封禁网络,既能辅助镇压蚀渊,亦能庇护残存地域,维系一丝不灭生机。此地……碧澜水府映月湖,便是其中一处重要节点。若无此神珠投影维系,此地早已被蚀渊死气彻底侵蚀,化为死地,吾亦不可能残存至今,只余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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