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沉闷的巨响在废墟中回荡。递归仓促间构建的屏障虽然消弭了大部分冲击力，但三名黑衣人合击的威力非同小可，残余的力量仍如重锤般轰在他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递归只觉得双臂剧痛，气血翻腾，喉头一甜，身形踉跄着连退数步，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气息也骤然萎靡下去。
“我不敢随意将你们拉入〈复平面〉暂避，” 复数急促地说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动荡的空间乱流，“这帮人里，至少有一个精通空间类技法的家伙，气息藏得很深，刚才就神出鬼没过一次，不知道此刻潜伏在何处。贸然进入相位空间，风险太大！”
就在他说话分心的刹那，异变陡生！
只见三名黑衣人中，一直未曾主动出手、静立后方的那一人，忽然抬手，五指以一种奇异的韵律轻轻一颤。
没有浩大的声势，也没有耀眼的灵光，但复数身前的空气却骤然扭曲，一幅完全由凝实到极致的灵感勾勒而成的、复杂而优美的波浪形图像凭空浮现！
这图像呈现出标准的周期性波动，线条流畅却又蕴含着可怕的切割与震荡之力，甫一出现，便带着一种锁定目标的诡异气息，朝着复数无声无息地“流淌”过来！
它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上散落的碎石和残骸如同被无形的利刃掠过，瞬间化为齑粉！
“这是什么东西？！” 复数心中警铃大作，这攻击方式完全不同于吴公族常见的阴毒路数，更带着一种精确的、数理般的优雅与危险。
他身形急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波浪图像的正面冲击，但逸散的波动仍扫中了他的衣角，坚韧的衣料瞬间化为飞灰，皮肤上也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正弦函数〉？！” 一旁的苏缠弦失声惊呼，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这……这似乎是纤心吴公长老生前独创的秘传技法之一！纤心长老虽出身吴公族，但向来与族内主流不睦，其学术理念也独树一帜，这技法他极少外传，吴公族本家理应不会……”
他猛地想到什么，声音苦涩下去，“是了……导数吴公！定是他不知用什么手段，从纤心长老那里抄袭或强夺了这技法的部分精髓，如今却成了吴公族用来屠戮我数学宗的利器！”
那〈正弦函数〉的图像一击不中，并未立刻消散，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场中不规则地游走、弹射起来，轨迹难以预测，带着强烈的随机性。
它仿佛无视了敌我，将沿途递归仓促布下的几道残余屏障、苏缠弦设下的警示灵符，尽数摧毁、湮灭！
“不好！许长老！” 递归惊叫。
只见那诡异的波浪图像在一次毫无规律的折射后，竟恰好朝着靠在断墙边喘息的许黄弧“流淌”过去！
速度不快，但那种精确而致命的切割感让人头皮发麻。许黄弧重伤之下反应稍慢，只来得及将身体拼命向右侧一扭。
“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利刃切过厚皮革的声音响起。
血光迸现！
许黄弧的左臂连同半边肩膀，被那波浪图像的边缘轻轻“擦”过。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道平滑到极致的切口。
他的左臂齐肩而断，飞落在地，断口处先是惨白，旋即鲜血如喷泉般狂涌而出！半边胸膛也被削去大片皮肉，隐约可见森白的肋骨和蠕动的内脏！
若非他最后关头那一下扭身，此刻被平滑切开的，就是他的整个躯干！
“啊——！我艹！！！” 许黄弧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嚎，剧痛瞬间淹没了他，但极致的痛苦也彻底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凶悍与疯狂！
他竟不顾喷血的伤口，独臂死死握住那柄卷刃的大刀，双眼赤红如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拖着残破的身躯，不管不顾地朝着最近的一名黑衣人猛扑过去，大刀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狠狠劈下！
那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对方重伤至此还敢如此亡命反扑，猝不及防之下，只得选择闪避。他身形诡异地朝左侧一滑，动作流畅得不似人类。
然而，他这一滑，却正好撞入了一个早已计算好的位置——复数不知何时，已悄然移动至此，如同守株待兔！
“等你多时了！” 复数眼神冰冷，右手早就蓄势待发，掌心之中，无数细密的、闪烁着微光的虚数单位“i”的符号如同活物般流转、汇聚，带着扰动现实与虚相交界的诡异力量，朝着那黑衣人的后心要害狠狠印去！
可就在复数全力出手、旧力已发新力未生的关键时刻，另一名一直游离在侧的黑衣人动了！
他如同潜伏的毒蛇，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手中那柄淬着幽蓝寒光的匕首，悄无声息却又狠辣无比地直刺复数毫无防备的左胸心脏位置！
复数眼角余光瞥见那点致命的幽蓝寒星，心中猛地一沉。此刻他若回防或闪避，不仅前功尽弃，还会陷入更被动的围攻。电光石火之间，他眼中厉色一闪！
拼了！
复数竟不闪不避，对那刺向心脏的匕首不管不顾，将全部心神和力量都灌注于右掌那一击之中！
“嘭！”
“噗嗤！”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
复数蕴含虚数之力的右掌结结实实印在了那名闪避黑衣人的后心。
黑衣人身体剧震，护体灵光瞬间崩碎，口中喷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色血液，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向前抛飞，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名黑衣人的匕首，也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复数的左胸！锋利的刃尖穿透衣物、皮肤、肌肉，直至被坚韧的骨骼稍稍阻挡，但恐怖的侵蚀性灵力已然透体而入！
“呃啊——！” 复数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金纸，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他强提最后一丝气力，右脚狠狠一蹬地面，身体借着匕首刺入的力道向后急跃，同时左手在胸口快速连点，动用起以太派秘传的疗伤技法，一抹淡蓝色的、带着稳定频率波动的灵光暂时封住了伤口，减缓了鲜血喷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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